因为惠从没在大事上反驳过自己?

    如果悠仁没有开窍的话,惠也不会被打动,自己也就还有机会——不过想想自己也是在悠仁的进攻下才开窍,所以前提假设不成立……莫名有种死循环的感觉。

    啊,可恶——

    五条悟取代了伏黑甚尔的工作,在那位天与暴君不在的时候,充当了虎杖悠仁试图接触他家小孩的那块坚定不移宛如高山的绊脚石。

    五条悟笑容浮于表面,他大大咧咧把手搭在惠肩上,[无下限]开了一大圈,把他们像蛋壳一样包起来。

    虎杖:无、无法接触到两米内。

    虎杖:???

    虎杖悠仁一脸茫然、目瞪口呆,最后委屈成一条金毛狗子。

    直到伏黑惠于心不忍的缩了缩肩膀,试图让五条悟把无下限关掉。

    五条悟晴天霹雳,仿佛听到了什么无理取闹的要求,顿时委屈成一只白毛大猫。

    被夹在中间的伏黑惠感到了一如既往的头疼:……

    在伏黑甚尔走过来的时候,这份头疼开始膨胀,面临三人份的压力,伏黑惠沉默后,面无表情的选择转身就走。

    。

    七月份初的时候,气温已经渐渐热起来了。

    据说高专夏天的制服已经在制作中——原本可以自己提新制服的要求设计表,理所当然的没有发到一年级三人的手里。

    设计表又被某个身份不明的白毛眼罩男悄咪咪拿走了。

    “说起来,七月份的话……”

    虎杖悠仁在某天早上清晨起床,洗漱完之后挽起袖子,去给他和惠煮早餐的时,忽然看见了日期。

    他眉头微微皱起,喃喃自语:“顺平是不是……差不多能够看见咒灵,然后和那个混蛋相遇了?”

    吉野顺平,十七岁,刚升入高中三年级的学生。

    前世,他被特级咒灵真人蛊惑,最后落得母亲和他本人都因对方而死的下场——那是虎杖悠仁第一次眼睁睁看着活生生的、甚至一度和自己交谈过的人在自己眼前死去。

    印象不可谓不深刻。

    虎杖悠仁在恢复前世记忆、冷静下来的一周后,就在整理回忆时曾经和五条悟提过这件事。

    他本来想要打算和老师商量,将顺平提前邀请加入高专的。

    或者顺平不愿意加入也没关系,至少要普及咒灵的危险,让对方在未来远离某个危险的人形诅咒。

    不过那个时候的顺平似乎还没有看到咒灵的能力,甚至也还没有术式,不符合咒术高专的招生标准,也不符合[窗]对其解释诅咒的存在时所需要遵守的[可看见诅咒]这一前提条件。

    “顺平……我记得他是你前世没能救下来的高中生吧?当年的报告上写的是母亲死于诅咒手中,而他本人被咒灵蛊惑,成为了袭击了学校的主犯。”

    五条悟回忆起前世[窗]的报告,点头答应的学生的要求,随后在某天晚上任务结束后抽空,路过到吉野顺平的家里,浮在高空,透过吉野家的窗户见过在看电影光碟的男子高中生,然后回来给出了答复。

    “目前的话……我的眼睛告诉我,那孩子没有成为咒术师的天赋。”

    五条悟双手插兜,直白的开口:

    “按你的说法,他实际上是有术式的……那么大概率是属于那种无法觉醒术式的情况——那种类型基本都是大脑结构不足以支撑其使用术式,所以表现的和普通人一样,高中忽然开始看见诅咒……大概是受到外界的刺激导致的吧。”

    “而那个叫做真人的特级咒灵……有通过改变灵魂而改造肉体结构的能力吧?那个叫做顺平的孩子很有可能是被咒灵蛊惑,然后被那个叫做真人的诅咒改造过后,才获得了使用术式的能力。”

    “现在那孩子就是个普通人,没办法通过高专插手什么,不过现在未来已经被改变了很多了,七月份那个咒灵会不会再和那孩子相遇还是未知数。”

    虎杖悠仁听完之后,干脆利落的选择让顺平远离诅咒。

    对方还有温柔的妈妈在……顺平很重视妈妈,不会去做这种危险的事情让她担心,而25岁的虎杖悠仁也已经看透了咒术师这份工作的本质,随随便便将一个有温暖家庭、有其他退路的普通人拉进来……不是什么好事。

    所以虎杖在问清楚顺平最近的情况,确认没有任何异常之后,决定守株待兔,在七月份把真人那家伙截下——如果对方的确和前世一样前往了那边的话。

    而作为虎杖当初的询问对象,五条悟回答:“那孩子的近况?我让人去看了一眼,说是很普通,没什么异常,白天有在锻炼身体,平时也有和朋友一块上下学,就是正常的男子高中生吧?”

    第154章

    川崎市。

    神奈川县立里樱高中。

    两年前。

    2016年四月份。

    单亲家庭出身、年仅十五岁的吉野顺平带着平和的心情和对新学校的期待, 升上了高中一年级。

    那个时间,什么都还没有发生。

    或许是因为单亲家庭的缘故,亦可能是天性使然, 顺平的性格有些内向弱气, 身体也不怎么强壮,缺少一点勇气, 不过并不瑟缩, 他很有礼貌, 行为举止也不讨人厌。所以只是有些不善于交际罢了。

    他国中也有几个谈得来的朋友,成绩也在偏前排、但不起眼的位置游动。

    简单来说,就是随处都可见的普通学生。

    在刚刚升入高中的时候,爱好猎奇和恐怖电影的顺平就两个有着相同兴趣的同校生凑齐成立了社团的三人条件, 一起组建了映像研。

    最初几天还好好的, 他们每天都聊的很开心, 虽然社团人不多, 但气氛很好,大家聚在一起看电影也非常的愉快。直到某一天,他们的影像社活动室,被同校的不良强行霸占了。

    那个叫做伊藤翔太的富二代带着一群被他钱吸引过来的跟班和打手,靠暴力强行占用了本来应该属于他们的活动室。

    没有反抗的勇气, 也没有反抗的力量。

    ——就这样,活动室被霸占了数日。

    在吉野顺平沮丧过后的两周, 他忽然发现被霸占的活动室最近都没有再被那不速之客使用。

    以为他们已经失去了兴趣, 吉野顺平就和他的两个社员商量着,再次回到了原本属于他们的社团。

    这么平安无事、开开心心的度过了几天。

    那几个不良再度回来了。

    他们表情凶狠不善的将吉野顺平带来的影碟推倒到地上, 恶声恶气, 带着显而易见的轻蔑神情, 说着羞辱的话,让他们三人赶紧滚蛋。

    不甘心的顺平握紧拳头,咬着牙,微弱的表达了自己不满。

    然后——

    [弱者的挣扎,会成为品德败坏的强者眼里的游戏。]

    噩梦开始了。

    年仅高一的吉野顺平,被校园霸凌的施暴者盯上了。

    拳打脚踢是常态,被抢走零用钱已经算是轻的了,原本聊得来的友人为了不牵连到他们自己,不约而同的闭嘴远离了顺平,而同班同学明明隐隐约约猜到了事情的真相,却选择了视而不见。

    吉野顺平被孤立了。

    后来更是愈演愈烈。

    身上的淤青几乎就没有消过,被人言语羞辱,被人踩在鞋底下,被造谣,被往身上扔可怕又恶心的虫子,甚至被堵在死角拿烟头往额头上烫——烫的血肉模糊、周围起了好几个泡,疼痛伴随了数周,最后留下了无法磨灭的疤痕。

    上学成为了吉野顺平所恐惧的事情。

    成绩肉眼可见的下滑是理所当然的,顺平的性格也越发的沉默寡言,原本只是不善社交和言辞,现在,为了不让要以一己之力养家的母亲担心,他从未对他的妈妈透露过丝毫,只是用叛逆来掩盖事实。

    无法反抗。

    不敢反抗。

    内心的阴郁和压力开始不断累积,甚至对人性产生了悲观且燃烧着怒火的质疑。

    他愤怒霸凌者,愤怒视而不见的路人,愤怒无所作为的老师,愤怒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同班同学。

    愤怒自己的懦弱——只敢在内心里畅诉不公,却在行动上止步不前。

    ……这个对顺平来说骤然变的冷漠至极的世界,冰冷的让他打颤。

    顺平高中一年级足足一整年的学习生活,都是欺凌和暴力中度过的。

    比起爆发,更快适应的是逐渐麻木的内心,和难以走出的心理阴影。

    再这样下去的话,自己的心就会崩坏了吧——他想。

    但是,2017年四月份,在顺平高二那年开学,事情发生了出乎意料的转折。

    二年级忽然来了三位很引人注目的转校生。

    很高,平均身高大概都有一米八五左右,身体很结实健壮,在这所学校当中已经算是相当惹眼的体型了,而且校服的扣子都不好好扣齐,随随便便的敞开,袖子挽起,露出粗壮有力的手臂,表情很是无聊冷漠。

    那个习以为常的插兜、歪头、吊儿郎当的站姿,和仗着身高居高临下挑眉看人的习惯——换上一身社会人的衣服再戴上墨镜,就能完美融入极道。

    周围的人都下意识的想要远离他们,连课间好奇的谈话都小心翼翼的。

    顺平的第一反应就是高二的生活要更加水深火热了,然后无力的庆幸他们不是和自己一个班的。

    不过他的担心似乎是多余的。

    开学一个月,顺平倒是从来没有见过那三个转校生找自己麻烦——也没听说他们闹出什么事。

    反倒是这所高中原本的不良群体——大概是因为危机感吧,打着拉人入伙,或者分出个上下级的打算,似乎曾经有和他们三人接触过。

    不过第二天就顶着一脸淤青悻悻而归。

    顺平没来得及高兴多久,在转校生那里吃了亏的原·不良群体就想起了这个好欺负的出气筒。

    他又被这群恶鬼勾肩搭背,强行拉到教学楼外没有监控的围栏边,被堵在角落里笑着拳打脚踢,成为出气的沙包。

    吉野顺平麻木的用双手进行无力的防御。

    随后。

    “喂,你们。”

    刚刚入学没多久的二年级转校生当中赫赫有名的那三个新不良,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不远处。

    看起来像是路过,毕竟这所学校的原·不良因为干坏事太多,习惯性的想要到没有监控的地方,新来的这几个不良自然有这种类似的习惯。

    然后狭路相逢,转校生和本地不良远远对望。

    转校生当中将近有一米九的那个高大个双手插兜,刚刚开口打断霸凌事件的就是他。

    他眼神平静的看了看吉野顺平,抬头问:“那个小不点是干了什么坏事吗?偷窃?欺负了你们的人?还是欠钱不还?”

    “哈?管你们什么事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