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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说:捉了个虫

    第32章 出境

    “知不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早午餐时间,谢徐谦忽然问道。

    这句式摆明有后招,商岳似笑非笑投去目光,“什么?”

    谢徐谦咬了口煎蛋,“我在想等你进组,就要第一时间去陈记喝粥。”

    商岳这两个月都在控制饮食,尤其临近开机就半点碳水也不敢碰。未免诱人犯戒,谢徐谦主动陪同更换食谱,商岳原本就觉得没这个必要,可劝了两次都无效就随他去了。现在又来撒娇委屈,可见是“没安好心”。

    “那怎么办?我要到下周才走。”

    商岳不接招,谢徐谦亦不搭话,却自顾自讲,“其实陈记的粥只能算一般,有时间带你去‘咸笼湾’喝早茶,说得上样样都好了,特别是红米肠、榴莲酥,还有茶走……”

    “喂……”商岳以往对粤菜点心不过路人感想,可跟着谢徐谦吃过几家好的就被笼络收买,红米肠和榴莲酥可谓是最爱,又在这样缺失碳水的情况下就分外惦念渴望。他默默咽了口水,佯作恐吓道,“这是要赶我立刻走的意思?”

    谢徐谦微笑着看他,拉长了停顿间隔,“听不出来?我想带你回家。”

    “……”

    即便料到他另有所图,可这目的未免太教人意外,怎么连半点预告也不给?

    但事实上谢徐谦也是临时起意,却被商岳过于显眼的抗拒激起“胜负心”来。

    “别紧张,不是见家长,也没有家长给你见的,我就是忽然好想带你去我长大的地方看看。”

    这样一句多情恳请,本就教人难有拒绝的余地,更还要蓄意惹人心疼怜惜。商岳不是听不出这话里博同情的成分,却没办法免疫抵抗,还放下餐叉去握谢徐谦的手。

    谢徐谦趁机发问,“不说话就当你答应了?”

    商岳微微皱眉,却只僵持了数秒就器械投降,“总要等拍完戏……”

    谢徐谦立刻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容,捉住商岳的手亲了亲,“好,我迁就你的时间。”

    这世界上能有几个人能让谢徐谦的来迁就呢?

    商岳心脏骤紧,愈是甜蜜,愈是有种被拿捏要挟的疼痛。

    “谢徐谦。”

    “嗯?”

    “我会找机会,我想办法跟我爸妈说,如果说得通就带你回去。”商岳奋力抛开顾虑,哪怕没有丝毫把握。他头脑发昏的想,要回报给谢徐谦能够相称的心意,可他看着谢徐谦面露惊讶、像是高兴、又像是为难,就怯了场慌忙解释,“你也别紧张,我没别的意思,就是免得他们再给我介绍对象……”

    艹,商岳在心里狠扇了自己一巴掌,怎么把这个说出来了?

    稍作无声。

    谢徐谦问道,“原来你回家都还有相亲节目?”

    商岳低声坦白,“应付过两回。”还不算再早之前被骗去与王家姑娘看电影那次。

    谢徐谦却只笑了笑以示体谅,“jason,出柜不是件易事。”

    商岳更不知该往哪个方向揣测,愈觉得汗颜的垂下视线。

    “所以你要想好,要想清楚,这步踏出去就回不了头了。”

    商岳怔了怔。

    “我猜你没有想好。”谢徐谦仍旧是笑,“什么都没想好就急着要带我去见父母?要是说不通怎么办?要是很激烈的反对呢?”

    商岳不知道。

    他是不止一次考虑过这些问题的,却从没有答案结果。且不论“说不通”要如何,他连怎么说都还没有头绪。一时头脑发热讲了大话,显得既幼稚又无用。他难掩沮丧,不自觉流露出求助神态。

    却听谢徐谦说道,“i don't care,不值得为这个去伤你爸妈的心,顺其自然就好。”

    他对家庭从来就无渴望,他执着的是感情本身。他百分百希望能与商岳长久的、更长久的在一起,如有父母家人的承认和祝福当然不错,但没有也无所谓。

    谢徐谦是这样想的,但商岳无从体会、更难以理解,好似一盆冷水浇在滚烫心口,进而还鬼使神差的想到谢徐谦跟人订过婚。

    他很爱他。

    他为他沉沦在痛苦里许久。

    他陪他走完生命最后一程。

    他还能和他的母亲那样亲近。

    怎么轮到我,就成了“i don't care,顺其自然”?

    “所以,你是觉得我需要给自己留条后路?如果我们……分开,我也不至于无家可归?”商岳问。

    谢徐谦脸色一沉,莫名奇妙的看他,眉宇间的柔情尽都冷了下来。

    商岳知道该闭嘴,却脱口而出,“那我就很好奇了,你是怎么顺其自然的跟人订婚……”

    啪!

    谢徐谦扬起盘子砸向墙壁,突来的碎裂声响炸得人心惊胆战,本能闪躲避让。

    碎瓷片和食物哗啦啦落到地上,或清脆,或沉闷,无一悦耳。

    商岳怔忪哑口,恍觉得谢徐谦应该是想把盘子砸到他身上,于是将面前的餐盘推过去。

    谢徐谦只觉荒唐,他不敢相信商岳竟能这样曲解他的心意,“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商岳却问,“我冒犯到他了?还是冒犯了你们?”

    谢徐谦冷笑了声,懒得再多话。

    沉默对峙期间,手机适时响起,是阿line打来提醒商岳准备出门。

    阿line现已是商岳的助理,但不是借,而是正式调任。这是谢徐谦的意思,因为助理与经纪人不同,商岳戒备心重,想来想去就只有阿line最合适、也信得过。谢徐谦本来也不止一个助理,虽说阿line的工作最让人称心,但他如今多有闲暇,就也不必大材小用多占人力。

    商岳拿起手机如常应答、三两句就说完挂断。

    今天是《柳三郎》的发布会,最晚一小时后他就必须抵达会场。

    谢徐谦点了支烟,抽了两口就摁灭,“刚扔东西是我不对,sorry,以后不会。”他收敛起怒火、走近来拖商岳起身,“去换衣服,不要耽误工作。”

    商岳没有看他,也没拒绝他拖手的动作。他跟他一起上楼,没走出几步就示好的与他十指相扣。

    谢徐谦心软起来,但没有立刻回应。

    沉闷到衣帽间内,商岳不得不松开手。他已在反省自己的口不择言,却没想明白自己究竟是为了什么在恼火不忿。应该也不至于去跟一个死人计较吃醋,可又压不下心口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焦躁——他好像是什么都得到了,可又没有一件是他得到的。

    《柳三郎》的前期宣传做得颇有阵势,发布会也称得上隆重,商岳被安排在特别环节单独出场。能这样风光的站回到镜头前,即便谢徐谦不说,商岳也知道是谁在暗中关照。

    他脱掉身上穿的,拿了出门的衣服换上,而就连这个,也是谢徐谦给他挑的。

    “我……”

    “jason……”

    他们同时开口,又同时退让等待。

    然后商岳先讲,却不是真正想讲的话,“对不起,我可能……压力太大。”

    谢徐谦叹了口气,上前来抱住他,“你愿意带我去见你父母,我真的很高兴。但要不要向他们出柜,你必须自己决定。爱情没那么伟大,不能成为伤害其他人的理由,尤其他们是你最亲的人。这是我的想法,也许没表达清楚让你误会,但你也不该跟我这样发脾气。”

    “……嗯。”

    “另外,我早跟你说过,如果有觉得介意的事就直接问我,不要自己猜,我没有什么是不能告诉你的。”

    商岳其实并不想知道谢徐谦和他那位已经过世的、前未婚夫的事情,他甚至都不敢知道,因为谢徐谦每次提到他都满口袒护,好像那是他心里最柔软、最美好、甚至是最神圣的存在。

    商岳无能为力,撤出谢徐谦的怀抱,平静说道,“我是应该先想清楚。等我想清楚再谈吧,也不急的,是吗?”

    “是。”

    “嗯,那我先走了。”

    他们亲昵吻别,却未有留恋纠缠。

    ——

    发布会现场。

    大屏幕上正播放《柳三郎》的先行概念片,水墨动画与定妆镜头穿插叙述,十足写意的展现出故事的大局意向与情感交锋,可供揣度猜想的方向很多,足够吊人胃口,又无实际能拿来论证的内容。

    在场除了胡氓和季平舟都是第一次观看这支概念片,而季平舟之前所看的也不是完整版。短片在最后20秒揭开“徐行之”这一角色的谜题——商岳现身登场,踩着全场关注走到舞台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