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月落闻言,缓缓跟上,静蓉一手搭桌,一手看书,好生惬意。

    “老神医,小女此次前来是因……”月落还没说完。

    “因我开的方子,对你的病没效,对吧?”静蓉看着书,说道。

    她写下了方子那日起,就猜到了月落会再来的。

    林月落看了看静蓉手上的医书,’神农本草经‘,她微微挑眉,见静蓉说了一句后又没在说了,月落登时有些不知所措。

    她是不是打扰到神医看书了,若是再开口,神医会不会烦她。

    月落就这么站着,无意识地抠着手指,等静蓉看完书。

    “师父,您好歹让太子妃坐着吧。”静水笙看了月落一眼,便出言道,“站着等您看完,多累啊。”

    静蓉瞪了他一眼,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

    静水笙对月路轻声道:“去坐吧。”

    林月落刚落坐,静蓉抬起头,看着一旁的静水笙,“还在这儿站着?脸上的不用洗了是吧?”

    静水笙撅嘴,出了屋子。

    “你来是想再开个方子?”

    静蓉手夹着书,看向月落,静蓉不爱喝茶,桌上就没备茶具,她也没想给月落倒水。

    在她看来,月落身份虽高,但不过也一姑娘罢了。

    静蓉平生最厌仗着身份自以为是的人。

    静水楼前几年这类人不少,她看不惯喊人赶了去,那些人碍于面子,也不敢闹事。

    但在静蓉见过月落后,她倒是颇有兴致,堂堂太子妃,不娇不闹,举止端庄沉着。

    “那就再开个方子吧。”月落想再试试,“有劳神医您了。”

    先前的方子虽是不太效,她服用了一月,已许少发病了。

    静蓉书放桌上,起身,拿了笔墨纸砚来,写下了方子,她递给月落。

    “实话同你说吧,你这病是难治的。我开的方子只是减少你的发病。”静蓉叹气,“很难根治。”

    她知晓月落得了什么病,“你这病,是竹桃毒。”

    “何为竹桃毒?”林月落问道。

    静蓉拿起书,翻开了几页给月落看。

    “既然这竹桃树有剧毒,那我为何没死呢?”月落看了看。

    “看来制药人是想令其毒素慢慢入骨而死。”静蓉看了看月落,“所以毒用的少。”

    说到这儿,静蓉不禁起疑,林月落究竟得罪了何人,才有了这病。

    林月落听着这话,懵懵的。

    看来那人,是想她死,且还是想,慢慢的看着她死。

    月落手中攒拳,她不会如那人所愿的,“神医,您有何法子可根治这病?”

    “这……是有些难…”静蓉虽是听过竹桃病,但她也没治过,“我再看看医书琢磨琢磨。”

    林月落不急,看了一眼手里的方子,“那小女就不再打扰您了,小女告退了。”

    正要走,静蓉就喊住了她。

    “你这病,你爹娘夫君可知晓?”静蓉认为,这病危及性命,月落怕是瞒了。

    见月落点头,静蓉便叫人坐回,说是有事忘了交代。

    林月落见静蓉走出了屋子,顿时长舒了一口气。

    呆着有些累。

    过了片刻,静蓉手里端了盘糖来,身后还跟着静水笙,“磨磨唧唧的,放到桌上。”静蓉瞪了静水笙嫌烦的一眼。

    静水笙手里端着一碗汤药,月落闻到苦味,她一怔,这药莫不是给她喝的吧……

    见这碗汤药放到了面前,她别过头,不闻这药味。

    “喝吧。”静蓉坐下,“这药给你熬的,也不知能否根治,先喝了看看。”

    静蓉常看医书,是知晓药味相克,相融的。她就是估摸着,抓了几味融竹桃的药,熬煮。

    林月落回过头,看着这碗汤药,闻着哭,看着黑。

    比她先前喝的看似苦得多了,有点不想喝。

    静水笙后退了几步,站在门边,看着外边儿。他闻不惯着药味,往日静蓉熬药时,他都是躲的最远的。

    “你要喝凉的?”静蓉冷冷地说道,“快些喝了。”

    林月落深呼吸气,端起碗,咕嘟咕嘟了几下全喝完了。

    静水笙很是佩服,在一旁拍手。

    “吃糖。”静蓉拿了一颗放林月落手里,“良药苦口,先前的药你都喝了近一月,还没喝惯?”

    是喝惯了,但是闻不惯。

    每回喝药,月落每回被苦哭,她含着糖,没那么苦了,“喝,喝惯了。”

    静蓉说道:“过半月再来。”

    话毕,她也拿了块糖,吃了起来,拿起了书。

    “今日真是多谢神医您了。”月落站定,想付银子,静水笙看了出来,连忙说道,“太子妃请随我来,我带您回去。”

    他说着,拍了拍月落的肩。

    “可……”林月落见静水笙似乎很急,就跟着他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