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是我决定去购物中心买装饰圣诞树的老板的日子。把车停在商场停车场正要出门,仁燮的手机响了。确认发信人是母亲的仁燮以为是礼节性的圣诞节问候,就无关紧要地接了电话。

    但是通话时间越长,仁燮的脸色就越阴沉,直到结束通话的时候,他大大的眼睛里噙满了泪水。

    “怎么回事?”

    李宇延低声问道。

    “……外婆好像不舒服。医院来电话了。

    仁燮的外婆在医院住了快半年了。这段时间过的坎儿已经屈指可数了。

    “这周可能很难过”

    仁燮特别爱和追随性格温和慈爱的外婆。也许正因为如此,每次接到医院打来的电话,仁燮都全身心地惋惜和悲伤。

    “这次也会挺过来的”

    李宇延带着自己的真心安慰。

    “因为年纪大了,所以会很累”

    仁燮大大的眼睛一个劲晃动。李宇延心里不是滋味。因为仁燮哭的样子很漂亮所以很喜欢他,但是不想在床上看到他。

    “你说你多大了”

    “今年八十九岁了”

    他的韩国年龄是90岁。在韩国,如果他死了,就可以称得上是“好丧”。

    但是仁燮却像失去了还没来得及倾注爱意的孩子一样不知所措,心急如焚。看着最终落泪的仁燮,李宇延心里直咋舌。心烦了。我不想看到活够了的老人每次生病时仁燮就伤心。

    这就是原因。如果是平时,可能会编造的想法不知不觉地暴露了出来。

    “嗯,是吗?”

    ‘……’

    车里的空气变凉了。这字里行间的意思被仁燮准确地察觉到了。李宇延心里咽着骂。

    “……对不起。我想我今天应该去看医生。

    仁燮小心翼翼地说。

    “要不要送你去医院?”

    ‘不是“我先去父母家。”

    “那我送你去那里吧?”

    仁燮摇了摇头。

    “我开车去比较好。”我可能会很晚才回来。”

    仁燮说得对。首先是回家给仁燮送车。

    李宇延再次系好安全带,将车开走。一路到家,两人一言不发。停车让仁燮下车,李宇延艰难地脱口而出。

    仁燮。刚才……’

    “我去去就回”

    仁燮中途打断是很少见的事情。李宇延静静地闭上了嘴。

    “到了就给你打电话”

    “……是的。”

    “最迟周末我会来。对不起。在很多方面。”

    “不。小心驾驶。”

    李宇延轻轻地吻了一下仁燮的额头。仁燮开着车就这样消失了。

    就这样过了三天。仁燮说:“不管多晚,周末都要回来。”但等到周末都不能回去,话就少了。李宇延没有把任何催促的话挂在嘴边。

    然后是今天。

    “意识回来了?”

    <是的,现在又睡着了,刚才说白天醒了。>

    时隔几天听到的好消息,李宇延小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

    李宇延满怀真情地说。

    <谢谢你的关心>

    我并不是担心仁燮的外婆。如果老人在这个时候死了,我担心我在分手前的行为会给仁燮留下一辈子的印象。虽然不是今天,但我怕有一天会对自己的行为失去感情。

    “吃饭了吗?”

    李宇延担心仁燮一有操心的事情就连饭都吃不饱,问他。

    是的,刚才和aaron一起吃了。宇延吃饭了吗?>

    “我要吃了。”

    三天没睡一觉。吃什么都像嚼泥土一样,连吃饭的心思都没有,但就这样草草了事。

    那你赶紧吃吧。我要挂电话了。>

    “仁燮。”

    李宇延低声叫了仁燮的名字。

    <什么?>

    “别挂电话。我想听听你的声音。“

    突然的非敬语让人在电话那头感觉到了仁燮慌张的神情。大概是红了脸,握着手机的手使劲吧。

    “我想你。仁燮。”

    <…我也是。>

    “我非常想你。”

    <我也很想你>

    李宇延默默地笑了。仅仅三天没见过崔仁燮,即使发疯也不够用,还是很想崔仁燮。

    “进去吧。出来打电话,一定很冷。”

    从仁燮的性格来看,他肯定会到医院外面打电话。

    <明天一定会回家的。>

    “仁燮你随便吧。因为不是只有今年才有圣诞节。”

    不。我明天去。我本想等仪式回来跟大家打招呼再走的。宇延你不是很期待嘛。这个圣诞节。>

    两人为今年的圣诞节准备食物,自己买树做树,把树竖立在门廊上,还互相买卡片送给对方。

    李宇延回答说:“这一切都是为了让你高兴而适当地调整了节奏。”“是的,”他回答说:“是的。”

    “虽然很期待,但仁燮心里踏实更重要。”

    <…谢谢你这么说>

    仁燮清楚地知道我的缺点。收到感谢的同时,李宇延的胃口还是苦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