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严枫被比他高上一级的信息素压的浑身难受,忍不住咆哮道:“你他妈一个纯a,跟人家装什么软萌小o啊!”

    秦霂冉一个翻身,两人位置瞬间颠倒。他居高临下地望着严枫,慢吞吞地说:“开学那时候我就注意到你了,像你这样‘最a的a’,不用些办法,你自己会乖乖跟我走吗?”

    “我……擦……”严枫手指在被子上挠了挠,索性闭上了眼。

    冷冽的雪松和清新的青草交杂在一起,冰雪和泥土的芬芳交缠不离,湿漉漉的水汽仿佛是雨后蒸腾开的气息,在房间里慢慢地融合,仿佛春寒料峭冰雪初融时的人间。

    寒冽,却也温柔。

    第4章 病人

    今天是20200220,爱你爱你你爱爱你。

    你知道为什么我要挑这一天去死吗?

    因为今天是一个好日子,连日历上都写满了爱你。

    唯一让我不开心的是前天是爱上你的第五百二十天,今天就不是一个我喜欢的数字了。

    我还给你留了一封信,就放在抽屉里,你收拾我遗物的时候可以打开来看看。

    不对,不是可以,是必须打开。

    前两天我的确还是不想死的,但是今天想死了。

    我跟你告白了那么多次,你却一直告诉我这只是移情而已。可是除了对你,我还能对谁有感情?把我送来看病的那个男孩子?

    不不不,他不可能是我男朋友,他只是一个路人。

    再说你们也不像,我怎么可能是移情。

    算了,说了那么多,我知道你还是不会信我。你们心理医生都有这个毛病,讨厌的要死。

    我还记得我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你穿着白大褂,里面是白色的衬衫和黑色西裤,浅栗色的头发和碧蓝的眼睛,一张总是带笑的脸却要故意做成一本正经的样子,坐在办公桌后面。你说你是混血,还开玩笑说如果哪天治不好病人就要去当模特靠脸吃饭了。

    哈哈那你现在就要去当模特了。

    你还说我……你说我什么来着,啊……我居然忘了这么重要的事。

    一定是有人偷了我的记忆。

    我跟你说我心里住着一只很可怕的怪物,我不敢把它放出来,我只能锁着它,把它紧紧地捂在心里……我又忘记你回答我什么了,我好像只记得你干净的笑。

    该死。

    你不止给我看病——虽然我觉得我没有病,我很正常——你还有好几个病人。

    我发现你对其中一个小男孩特别耐心,你经常对他笑,还常常抱他,把他抱起来放在膝盖上,和他一起玩游戏。

    我承认我很嫉妒。

    嫉妒的要死了。

    所以我就把他藏起来了。

    藏起来,你们以后永远都不会找到他,因为我把他藏在一个除了我谁也不知道的地方。

    我也想把你藏起来。

    那个男生我不认识,我不知道他是谁。

    他不是我男朋友,真的,我没有男朋友,但我喜欢你,我可以让你做我男朋友。

    真的,你别不信。

    医生,你穿白大褂真好看,我看见那朵红色的艳丽的花绽开在你的心口上,我希望你和我一样相信它很漂亮。

    我在一个晚上,找到你,说我们两个在一起吧,你却不笑了,看着我说不行。

    为什么?

    因为你是我的病人。至少现在是。

    那就别把我当成你的病人。

    不行。

    我们吵起来了。这是我第一次看见你生气,但也只是一瞬,你很快就收敛了情绪,坐在椅子里疲倦地揉眉心。

    我在你面前慢慢地粗喘着气,我有点心疼了。

    所以我自己走了。

    我们周三和周日晚上见面,似乎从那次以后,你就和我少不了争执。

    我也不想这样,我想和你好好说话,所以我每次去找你的时候都会带上一捧花给你,有的时候是玫瑰,或者百合,或者洋桔梗或者是其他好看的花,但你收起来后就没再拿出来。你一定是扔了。

    我很难受,我难受得想死了。我抓住自己的胸口,却觉得心疼得好像再也呼吸不了了。

    前天你来找我,说今天是最后一次见面。

    最后一次?为什么是最后一次?

    然后你轻轻抱了抱我,说,走了。

    我本来前天就想要死的,但是又被你判了缓刑。

    我的心已经被你杀死了。

    你让它鲜活地跳动,你又让它沉寂下来,成了一摊死灰。

    我听到你在门外说话的声音,于是我小心地整理了一下自己衣服上的所有褶皱。

    我给你带了件礼物。我在等你。在这里等你。

    我听见你对那个自称是我男朋友的男生说,你要停止对我的咨询治疗。

    我觉得我的心脏碎了。

    你听见了吗?我听见了。

    我听见世界破裂的声音,就好像一个脆弱透明的气泡,被轻轻地戳破,很快地就消散在空气里。我听见了有碎片掉落在地上的声音,清脆的和我以前摔坏的花瓶一样。

    你进来了。

    你说话了。

    你还笑了。

    抱歉,你只能是我的。

    我为什么要死?我又忘了。

    啊……我好像想起来了。

    我看见你的胸口开了一朵血红色的花,妖冶但很美。我手里有一把反光的刀,反射着灿烂的日光,那就是我要送你的礼物。

    你胸前的花沿着我的礼物慢慢往下开放,你挣大了眼睛,白皙的脸色愈发苍白,然后向后摔了下去。

    我没有抱住你,因为我知道你已经是我的了。

    你最后说的三个字是“办公室”。

    办公室里有什么?

    我看见了一屋子的花,都是漂亮的、像最艳丽的火焰一样的红色,都是我送的。

    和你胸前开的花一个颜色。

    原来你没有扔。你全都留着了。

    早些的花都被做成了标本,留在了墙上。不是红色的花也被保存下来,收在了一个木制的书柜里。

    原来办公室里还有一个暗门,打开又是一个谁也不知道的世界。

    我现在想起来了,你对那个男生说的话。

    你说你要停止治疗,如果他想放弃我了,那你就接手,你不嫌弃。

    你怎么那么好。

    我……我……觉得我抓不住你了。

    那我就去找你吧……

    我是从你办公室的窗户跳出去的,我在你抽屉里留了一封信,你收拾我遗物的时候会看到的。

    啊……我忘记你看不到了。

    算了,我告诉你我写了什么吧。

    其实也没什么。

    那是我对你说过最多次的话。

    我爱你。20200220留。

    我好像又看见你笑了,和苍白的阳光一个颜色。

    第5章 鲸鱼

    我来自海洋,我热爱这个小岛。

    我知道我是不一样的,因为我永远都不属于这个芬芳腐朽的人间。

    她经常来海边画画,一画就是一天。

    我起初是躲在旁边,偷偷地看她画画,后来就大着胆子,走到她后面来看。

    她转过来看看我,又转回去。

    她是聋哑人,听不见海潮和风浪的声音,她的世界是安静的。

    我的世界也是安静的,因为我是孤独的。

    两颗孤独的心,两个孤独的世界。

    她画了很多画,有落日,有流云,有大海,就是没有小岛。

    我问她为什么不画小岛。

    她平静地看着我,一双深蓝色的眼睛里好像有海洋巨大浩瀚的倒影。

    为什么?我继续追问。

    她摇了摇头,开始收拾散落的画笔和颜料。

    我猜她是想说她不喜欢这里。

    但我又觉得有点难以理解。为什么会有人不喜欢自己的家呢?人类不应该都是热爱着人间,就像游鱼即使逃到天涯海角也爱着大海吗?

    她背起画架,向我摆了摆手,慢慢向那个炊烟袅袅的村庄走去。

    我没有地方可以去,便向海边走去。那里有一条废弃的渔船,虽然破旧,但紧挨着蓝色的海洋。那是我暂时的栖居之所。

    我们每天早上在晨光中慢慢走到海滩,见面,她继续画画,我就坐在旁边看着她画画,然后在夕阳的沉默中沉默着告别,背道而驰。

    “你可以给我画一幅画吗?”

    我问她。

    她还在挑颜色,抬头看了我一眼,没有回答。

    我知道她的世界是神秘的,没有人知道她的眼睛都看到了什么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