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枝奈不由得想到,这里是苏君屿的故乡,按理来说,他应当更习惯甜食,为何他却如此厌恶甜味。

    或许是天生不爱甜?

    可林枝奈爱甜,也是因着她在现实世界中,家乡的味道更偏甜。

    苏君屿自是听懂了她话中的疑问。

    “我母妃走后,王府中并没有人关心我的伙食。”他顿了顿,“只有刘管家会给我送些吃的,但他不嗜甜。”

    “以往家宴时,我能上桌吃一顿。”苏君屿淡然一笑,“可那明明该是属于我的东西……”

    然而,他的尾音却渐渐变低。

    林枝奈愣了愣。

    对苏君屿母妃的怀疑,导致淮南王自小怠慢苏君屿。

    他偏偏还不自知。

    事到如今,才妄想着他还来得及弥补这些年来,缺失的那份亲情。

    “又或是我天生不爱甜。”苏君屿见林枝奈脸上的表情变换,便揉了揉她的脑袋,安抚道,“不过人是会变的。”

    “嗯,我也觉得。”林枝奈笑着回应道。

    为了她,苏君屿是变了不少。

    “苏君屿现在的黑化值是50%!”系统应景地替林枝奈播报了一句。

    见林枝奈低下头,苏君屿温和的表情稍稍有些松动。

    人是会变,但刻在骨子的东西,不会变。

    ……

    大多数商业街都离淮南王府极近,这也是林枝奈和苏君屿两人今日上街的缘由之一。

    当他们走到下一条街的拐角处时,身后忽地出现一阵骚动。

    “让开!王府办事!”一人驾着快马,朝某个方向飞奔而去。

    行人纷纷给他让路。

    等他的身影消失在视线内,百姓们开始窃窃私语。

    “究竟发生了何事?”

    “那不是城门的方向?”

    “难道王府里出事了?”

    林枝奈和苏君屿对视了一眼,但他们没有停下脚步。

    直到傍晚,苏君屿才带着林枝奈回到他们新买的院子。

    而淮南王和继王妃已等在了院中。

    水铃朝他们点了点头。

    苏君屿会意,牵住林枝奈的手慢慢收紧。

    “以渐。”淮南王见苏君屿走近,急急忙忙地迎了上来。

    一旁的白琴眼角还残留着泪痕,见苏君屿出现,她欲要起身,却根本站不住。

    她只得让身旁的丫鬟扶住,才勉勉强强起了身。

    “父王,王妃。”苏君屿颔首,“不知今日造访,是为何事?”

    “仁儿,我的仁儿不见了!”白琴先叫了出来,“一定是南疆人干的!他们绑架了仁儿!可他们抓错人了!我的仁儿又不是世子……”

    说着,她又呜咽了起来。

    “……”林枝奈无言以对。

    这个时候,她倒记起苏君屿是世子的事了。

    将白琴的反应看在眼里,苏君屿的眸光沉了沉。

    “父王,究竟发生了何事?”

    淮南王看上去比白琴镇定,但他说话间的声音似在颤抖。

    “仁儿忽地就不见了。他的床边留下了一张纸条。”

    淮南王低了低头,不愿直视苏君屿的目光。

    “纸条?”苏君屿顺着他父王的话说下去,“里面写了什么?”

    “是南疆人。他们得知你从京城归来……”淮南王闭上眼,话语中满是纠结之意。

    “要你前往南疆,和仁儿互换!”白琴替他说完了未尽的话。

    苏君屿思索了片刻,才道:“父王的意思是?”

    “以渐,父王对不住你。”

    他选择了苏君仁。

    毕竟苏君仁是他看着长大的。

    见此,林枝奈都忍不住叹了口气。

    苏君屿的这位亲生父亲,到头来根本都没有为他的另个儿子考虑过一丝一毫。

    他真的有悔过吗?

    这些年,失去的,终究是失去了。

    “父王,可是愿意为幼弟付出一切?”苏君屿的唇边掠过一抹讥笑。

    “自然。”淮南王皱了皱眉头。

    他不明白为何苏君屿转换了话题。

    但危机当前,他并未来得及细想。

    “包括兵权?”苏君屿盯着父王的脸,慢悠悠地问道,“如果被绑架的人是我,父王可愿意拿兵权去换?”

    “当然愿意。”淮南王猛地点头。

    为了让苏君屿应下去交换他的幼子,此时无论其说任何话,他都不会反驳。

    “既然如此,父王,如果你将兵权交于我,我就答应,去将苏君仁带回来。”苏君屿道。

    他说的是,将苏君仁带回来。

    但淮南王并未听仔细,他只听到苏君屿应了下来,可要用兵权来交换。

    “为何是兵权?”淮南王有些犹豫,苏君屿要的是兵权。

    若是其他,他定不会纠结。

    可为何偏偏是兵权。

    “以渐,就算我将兵权给你,你要是被带去南疆,也用不上。”淮南王劝了声。

    闻言,林枝奈在心里骂了一句。

    这淮南王也知南疆凶恶,却还不要脸地开口让苏君屿交换。

    “父王,我想南疆人绑架了君仁,应当还藏在城里。”苏君屿缓缓地开口,“他们带着个大活人,走不了多远。”

    事发后,淮南王第一时间封了城,所以这个猜想是成立的。

    只不过,这建立在南疆人真的掠走了苏君仁的假设上。

    “不如直接让我出征南疆,出其不意,说不定能够将其一举拿下。事成之后,君仁自然也能回来。”苏君屿继续循循善诱。

    “荒唐!”淮南王听后却脸色大变,“你这是置仁儿的生死于不顾!要是现在出/兵南疆,他们一气之下,将仁儿……”

    说到一半,淮南王一口气没提上来,不由得咳了起来。

    白琴连忙替他顺气,还帮腔讽刺苏君屿。

    “以渐,再怎么说仁儿也是你的亲弟弟,你怎能如何狠心?”她看向淮南王的神情妩媚,话间还带着泣音。

    苏君屿扫了扫院落的四周,意识到淮南王带了不少人来后,他当即做了判断。

    如若他不同意,他的父王是不是打算逼他去?

    这时,他的眸间染上了暗色。

    “父王,兵权换君仁。这个交易,你做还是不做?”

    林枝奈情不自禁地屏住了呼吸。

    她能听出苏君屿在动气。

    这并不是他原本的计划。

    他跟她说过,在利用苏君仁前,他需先试探淮南王一番。

    而面前的这一幕……

    淮南王根本就不顾及和苏君屿之间的亲情!

    “阿屿。”林枝奈低低地唤了一声。

    握住她的手便在她指尖跳动。

    他在说无事。

    淮南王看向面前,这个陌生却又熟悉的人,一瞬间,他竟领悟到了苏君屿神情中带着的意味。

    “……以渐,你从一开始,就想要兵权。”

    苏君屿的身上到底还是流淌着皇家的血液。

    而对于皇族人,尤其是皇子来说,亲情是最淡薄的东西。

    “嗯。”苏君屿没有否认,“父王,给还是不给?”

    他的这个儿子,终是长成了皇族之人,该有的模样。

    淮南王叹息一声,自以为是的定下了结论。

    “拿兵权换仁儿,我愿意。”淮南王顿了顿,“但你必须答应我,不得背叛圣上。”

    “不得造/反。”这一刻,淮南王掷地有声,眼中满是厉色。

    倒像是个严父的样子。

    苏君屿笑了起来。

    “父王,我应你便是。”

    白琴这才意识到两人对话中的含义。

    她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苏君屿。

    “你竟敢……”她的手半举着,却始终不敢指向苏君屿。

    “我有什么不敢的?”苏君屿瞥了她一眼,“我只是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回淮南城后,他做的所有事,自始至终都只是贯彻同一个原则。

    属于他的东西,只能是他的。

    ……

    傍晚过后,苏君仁才被送回了王府。

    他走之前,还一脸不情愿。

    “阿佑哥哥。”苏君仁的眸子里写着期待与兴奋,“我下次还来找你玩。”

    目送着这位王府里的小祖宗离开,阿佑终于松下一口气。

    “阿佐,不得不说少爷的幼弟,不仅傻的天真,还很难缠。”

    “但是,我觉得少爷还挺喜欢他的幼弟的。”阿佐道,“至少,少爷没有表现出明显的厌恶。”

    说完,阿佐笑了起来。

    “可能少爷就喜欢这种类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