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诶别啊哥!”谷学浩呲溜一下躲开。

    其余两人在一旁哈哈大笑。

    入学一个多月,四人已经开始称兄道弟,但唐祁镇还是很反感被开这样的玩笑。

    他撇了撇嘴:“我还不找对象,别瞎搞。”

    “别啊,大哥你这么优秀,女孩儿都排队上门呢。”

    “我都说了不找!”唐祁镇急得提高音量,他还不想这么快暴露自己的性取向。

    室友吃瘪,乖乖溜回座位上。

    表白墙的信息还在不断刷新,其他系的同学也不甘示弱,纷纷把自家系花系草搬出来炫耀。

    唐祁镇第一眼先是扫到了两张人体解剖图,后面还跟了幅医学插画——骷髅手捧曼陀罗站在花海中。

    这流畅的线条,匀称的比例……唐祁镇顿时来了兴致,点开大图埋头研究起每块骨头的细节。

    要是我能有这样的人体,我特喵都能考佛罗伦萨美院!

    他在心里感慨万千。

    退出界面,他眼睛都看得有些发酸,半眯着眼瞥到图片边上的文字——

    让你们看看医学生的战斗力,临床1708班傅研生,被医学耽误的大画家啊。

    等等,这是学长的作品?

    他瞬间清醒,从头到尾仔细看了一遍,在心底缓缓打出大串问号:究竟还有什么是这个男人不会的??

    这样一比,他觉得自己的沙雕漫简直是哗众取宠。

    鬼使神差,他把傅研生的三幅作品保存了下来,洗漱完躺在床上继续研究。

    到底是亲手拿过解剖刀的人,每处明暗都处理得如此完美。唐祁镇盯着屏幕发呆,缓缓吐出一口气。

    突然浮窗弹出一条消息:傅研生请求加你为好友。

    ??什么情况?他差点从床里弹起来。

    原本以为军训结束与他再无瓜葛,怎么又被找上门来?

    他硬着头皮通过验证。

    对方莫得感情地发来消息:傅研生。

    [我知道,学长好。]

    他又发来一张二维码,附送两字:加群。

    唐祁镇定睛一看,发现是校区涂鸦墙绘画群。

    喂喂喂,老子可没说要去当廉价劳动力啊!

    对方像是看透了他的心思,又道:期末加思测分,不白给。

    这话说得好像他是个唯利是图的小人。唐祁镇寻思得把事情弄清楚,继续发问。

    [学长是负责人?]

    [其中之一。]

    也就是说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都会和傅研生见面。

    唐祁镇有些犹豫,毕竟他的主业就是美术,跟大佬们一起画画,何乐而不为。

    但傅研生……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扯上他就没好事。

    [思测分到底是什么?]

    [看学生手册。]对方冷冷回复。

    “……”唐祁镇翻了个白眼。

    随后就没有下文了。对方似乎并不关心他是否加群,只是通知过就好。

    唐祁镇心里隐隐烦躁,走下床翻出了入学当天发的学生手册——《鲜橙校园生存指南》。

    是的,你没有看错,这沙雕玩意儿是由学生会正版发行的。

    因为c大最出名的就是医学院,所以阳沙校区的学生就喜欢喊自己橙果果。

    把整本书翻完,他才意识到思测分是和奖学金挂钩的。

    ……那就勉为其难地凑个数吧。傅研生算什么,还能把自己给吃了不成?

    第5章 小猫洗澡

    参与绘制涂鸦墙的同学有近百人。风格题材不限,但需要把设计稿给负责人过目,保证内容积极健康。

    负责人全是学校干部,唐祁镇只认识傅研生,只好找他报备。

    他的设计稿是童话镇。

    小时候就看父亲设计过梦幻小城,美到他一个男孩子都能心动,现在想来依旧手痒。

    审核通过了,就在唐祁镇准备和傅研生say goodbye的时候,他突然消息:我和你一组。

    哈?唐祁镇缓缓发过去一串问号。

    他回复道:我学业忙,没时间。

    这不就是正大光明地白嫖吗?唐祁镇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对方那理直气壮的模样。

    他在心里骂了句脏话。

    不过他还是乖乖地把自己的空课时间汇报给了傅研生。

    涂鸦墙开工那天,两人正好都有空。唐祁镇刚从美术史的催眠魔咒中醒来,就直奔目的地。

    傅研生已经在那边了,和其他学长指挥现场,分发颜料。他刚走近,连招呼都没来得及打,就被对方身上一股刺鼻的味道问候了。

    “咳——”他猛呛了声,鼻尖被化学试剂包裹,仿佛都能剥下一层皮。

    傅研生从人群里挤出来,目光淡淡扫到他身上:“来了?”

    味道更浓了。

    “这什么味啊?”他赶紧捂住鼻子。

    “福尔马林。”

    唐祁镇一愣,他对这个名字的印象停留在尸体保鲜上。

    “你……刚上完解剖课?”

    “嗯。”傅研生闻言下意识低头,摆弄着纤长的十指,似乎还有些意犹未尽。

    那肯定接触尸体了。唐祁镇满脑子都是他的手绘解剖图,顾不上刺鼻的味道凑上去:“有图吗?让我看看……”

    话没说完,对方冰冷的眼神已经杀过来。

    “解剖教室不允许拍照。”

    大白天都能把人看得后背一凉。

    “不不,”唐祁镇赶紧解释,“我是想看你的解剖学报告。那次无意间看到学长的画,简直就是人体教科书啊。”

    傅研生闻言闷闷哼了声,也不知道在回答什么问题,随即往前走了几步,在他身边站定。

    “那块墙可以吗?”

    唐祁镇顺着他手指的方向走过去,伸手摸了摸。墙面都是统一刷的,没有好坏之分。

    “可以,挺好的。”他点头。

    “那就开始吧,我下午还有课。”傅研生把颜料踢到一边,又搬来折叠梯子,“先打形。”

    “你要爬上去?”唐祁镇往边上挪了点,让出空位。

    傅研生目光在墙面上下徘徊了一阵,漫不经心地点头。

    “让我来吧,这么大一面墙构图挺不容易的。”

    “不了,”他果断拒绝,“就你那毛手毛脚的样子,我不想再送你去一次医院。”

    唐祁镇先是一愣,随即才反应过来这家伙在说自己扭脚的事情,顿时心虚。

    “额,那个是意外。”他哭笑不得地挠头,“也算是为艺术献身嘛。”

    “但我不想为你负责。”傅研生目光依旧落在墙上,像是随口一语,却满是嫌弃。

    “……”唐祁镇乖乖闭嘴了,在他身边尴尬地站了会儿,问道:“为什么先画上面?”

    “爬高有风险,最好在白天画。”

    也对,唐祁镇闻言认可地点头,又听他道:“我先画第二象限,你把原稿截图给我。”

    “啊?”听到数学名词,唐祁镇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傅研生没有多言,从地上捡起卷尺和铅笔,刺啦一声拉长,单手摁在墙上沿尺子描了起来。

    “以它为原点建系。”完成一系列动作后,他指了指中心标粗的点。

    唐祁镇这才看明白,赶紧拿出平板,用简易版ps建了参考线,照他说的分成四块,把图发了过去。

    傅研生又“嗯”了声,从口袋里取出一副医用手套不紧不慢地戴上。

    这家伙是手套atm机吗?唐祁镇暗自腹诽,也从兜里掏出一盒口香糖,剥了一片塞进嘴里,轻快地嚼起来。

    这是他的习惯,画画的时候必须吃口香糖,不然会觉得无聊。

    学长就在旁边站着,自己一个人嚼得起劲有点不好意思,迟疑几秒,他递过去:“学长要来一片吗?”

    闻言,傅研生的目光从指间抽离,用余光缓缓瞥了眼。

    随后他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轻咳了声。

    “怎么?”唐祁镇低头一看,也消声了。

    这款口香糖的广告语叫“薄荷大冒险,清凉更持久”,但因为他递过去的时候手指遮住了部分,只剩“大冒险”和“更持久”两个词露在外。

    配上那简约抽象的蓝白黑线条,乍一眼看上去像……

    小唐同学就算没用过,那也见过,不好意思地缩了下脖子:“那个……”

    “我不吃口香糖。”傅研生很快反应过来,咬字清晰,重音落在最后,“抓紧开始吧。”

    唐祁镇依旧有些尴尬,随即变成气愤:学长刚才那反应,第一眼绝对是看错了。

    妈/的,我纯洁少年唐小镇在你眼里是这种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