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渠只看一眼,不忍直视,他手腕轻轻一动,把练习本扔了回去。

    “三题错了俩,”顾清渠说:“怎么了周朔,浪的时间久了,知识不进脑子了?”

    周朔:“……”

    大意了。

    “对,我学不了啊,”周朔轻轻放下筷子,“你不是说要教我吗?人呢?”

    顾清渠挨着周朔坐下,他把空碗挪到桌子另一端,回过头,笑意盈盈地看着周朔:“不是在这儿么,有什么不懂的就问。”

    太蛊了。

    周朔的五脏六腑猛然一阵,身体的血液横冲乱撞,它们找不到宣泄口,差点从鼻腔出来。周朔自觉定力不足,他凭最大努力压下满口血腥,在顾清渠的笑靥下,再一次跟自己和解。

    算了,周朔想,气不动。

    顾清渠在周朔房间待到很晚,把整本练习册做了

    周朔有大半时间处于云里雾里中,他能听明白,但听不太进去,状态不好。

    顾清渠并没有说什么,他能理解,这些并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

    顾清渠合上书,说:“周朔,时间不早了,早点睡。”

    周朔:“你回去了?”

    “嗯?”顾清渠反问:“不然我睡哪儿?”

    反应不错,能开玩笑了。

    周朔:“清渠哥哥,你明天还来吗?”

    顾清渠想了想,说:“你看这样有效果吗?”

    周朔很坦诚,他耸耸肩,说:“一个晚上能看出什么。”

    说的也是。

    机会不错,顾清渠顺着周朔的话往下接,“周朔,我给你找了一个老师,白天去他那儿学习。明天早上我带你过去,挺早的,你起得来吗?”

    周朔反应不大,早在意料之中,他轻轻一笑,说:“好。”

    第37章 一起回家啊

    周朔能早起,但顾清渠不能,他睡了一觉,把’早起’两个字一脚踹到太平洋。

    周朔惦记着在西天取经前还能吃上一口热乎的包子,于是亲自上门提供叫醒服务,完全不惧怕顾清渠那一言难尽的起床气。

    顾清渠睡相一般,天气冷了,被子捂着脑袋裹得严严实实,他倒是完全不怕把自己捂得神智不清。

    周朔跟周国盛拿了备用钥匙,大大方方登堂入室,可他进屋后回身把门一锁,看着就不像干正经事的样子了。

    房间的窗帘并未严丝合缝,清晨暖阳顺着缝隙洋洋洒洒,周朔抬手一扯,把这些全部挡在他的身后。

    室内再次晦暗不明。

    顾清渠好像听到动静,他动了动,露出半个脑袋。

    周朔轻步走到床前,他屈身座在床沿边,动作不算轻。

    顾清渠反应不大,从侧卧转成平躺,被子也顺势往下滑一点,顾清渠的眼睛露出来了,没睁开,还睡着呢。

    他闷在被子下的鼻腔发出细软的哼唧声。

    于是身处封闭空间,顾清渠总是有意无意撩着周朔的神经末梢。

    周朔:“……”

    要了命了,在这个房间,六根不净等于渡劫。

    “清渠哥哥——”周朔压着声音叫顾清渠的名字。

    顾清渠在床上蹭,边蹭边哼,被子被他踢走了大半,脖子一下的皮肤若隐若现——

    穿得少啊。

    虽然蹭不到自己身上,可看在周朔眼里并没有区别,他又要起反应了。

    周朔咬牙切齿地忍,忍到顶了,一脑门热汗。他双手卡进顾清渠身下,轻而易举地把人捞进自己怀里。

    顾清渠半睡半醒,全身都是软的,他迷迷糊糊,后脑勺落在周朔的手掌心,于是身体一侧,他完完全全伏在周朔身上了。

    “清渠——”

    周朔的双唇摩挲着顾清渠的脖颈,湿润的触感令顾清渠微微发颤。

    周朔得寸进尺,他的双手从顾清渠脊背一路往下,若有似无地点触,一直到腰,最后轻轻握住了。

    “清渠——”

    “嗯?”顾清渠回应,声音却哑。

    简直火上浇油。

    “起床了。”周朔压着声说。

    顾清渠再次陷入沉默,这一次周朔没有动作了,他就着这个姿势等,耳边呼吸贴得太近,他知道顾清渠快醒了。

    不敢再继续试探,再把人惹毛就不好哄了。

    时间过得太漫长,许久之后,顾清渠又动了,他抬手扶着周朔的手臂,挠痒似的一捏,然后拖着长音,“周朔?”

    “嗯。”周朔回应

    顾清渠笑了笑,他换了地方蹭,蹭着周朔的肩,问:“几点了。”

    周朔受不了,头微微往后仰,让两人中间空出一点距离,能顺畅地呼吸。

    “七点。”周朔回答。

    这个时间正好卡着顾清渠的生物钟,他醒了,醒得不算彻底,只是睡眼惺忪地盯着周朔看,懵得云里雾里。

    “别看我,”周朔相当镇定,“昨天晚上是你自己说的要早起,我起了,等你半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