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先生?”

    顾清渠回神,“不用,我开车了,你把地址发给我,我直接过去。”

    “好!”中介说了地址,又嘱咐:“这两天下大雨,您可千万别从主路过来,淹了。”

    顾清渠说知道了,但他压根就不知道,导航让他往哪儿走,他就往哪儿走。

    缺德导航把顾清渠往坑里引,一点儿没提示。一条左转的路,淹了半腿高,水下面有个洞,顾清渠来不及踩刹车,左轮胎直接扎进坑里,歇菜了。

    胎压警报此起彼伏,还有催促的后车,吵得顾清渠头疼,他放慢车速,缓缓把车在路边停下了。

    荷口市对于顾清渠来说是老地方,眼下确是新相识,他在此地人生地不熟,还把人车给弄坏了。顾清渠挺愧疚的,他拨通了老黄的电话。

    老黄正在花天酒地,还能抽空伺候顾清渠,“顾总!怎么了?”

    顾清渠说:“车坏了,我在半路,现在走不了。”

    老黄都无语了:“顾总,汽车杀手啊!你在这儿开坏了我两辆车,出门了依旧神功不减,以后出差我是不是还得给你配个司机啊!”

    “别废话了,”顾清渠捏着鼻梁,早起的脾气再度席卷而来,“跟你朋友说一声,损失我陪——老黄,我现在赶时间,怎么办?”

    “啧,你不用赔,我赔,你是我祖宗!”老黄又问:“车坏哪儿了?”

    “车胎爆了。”

    “其他呢?”

    顾清渠说不知道。

    老黄又问他人在哪儿,顾清渠看着路标十分不谨慎的报了地址。

    “行,我知道了,我给我朋友打个电话,你待在原地别动啊。”

    顾清渠想动也不知道去哪儿。他在原地等了五分钟,老黄速度很快,立刻给顾清渠指了一条明路。

    向前开五百米左转有个的十字路口,路口沿街有一家修车店,门牌号25,门面很大,瞎子也摸得到。

    在这种大雨天,顾清渠还不如一个瞎子,他兜兜转转开了两圈,终于找到了所谓的门面,确实很大,半条街都是他们家的。

    修车还要排队,顾清渠从驾驶座下来,雨淋湿了他半身衣服,黏得人心烦气躁。顾清渠匆匆跑进店内,有人接待。

    “先生洗车还是修车?”

    顾清渠往外指,“那辆黑车,车胎爆了,其他还有什么问题你们再看看,一起修了吧。”

    “哎哟,现在客人多啊,您赶时间吗?不赶的话可以明天早上来提车!”

    顾清渠说赶时间,“能加急吗?”

    修理工为难了,“都等着呢,都赶时间。这样,前面两位车主等着,我们得先弄完,不然挨骂。还有几辆明天提车,我给您加个塞——先生面生啊,在我们店办过会员吗?会员打八折!”

    话里话外十分不婉转,顾清渠听明白了,插队得先办会员。

    “没有会员。”顾清渠回。

    修理工又问:“那您办一个吗?”

    顾清渠觉得这小孩儿修车可惜了,他笑着点头,“办一个,在哪儿弄啊?”

    “就前台,我带您过去!”

    顾清渠忍不住问:“我办会员你有提成吗?”

    “有啊!老板说了,拉个人头给百分之十的提成。”

    顾清渠:“……”

    老板知道你把他卖了个底掉吗。

    “你们老板挺会做生意啊。”

    “那是!”小孩儿看着十分骄傲,“我们老板不近女色,眼里只有钱!”

    这是夸还是骂?顾清渠不太理解,他不搭话了,佯装专心填会员表。

    外面的雨还在下,比之前小了一点,顾清渠低头写字,他写下一串手机号码,耳朵轻轻一动,听见繁杂雨声混杂着嚣张的刹车声。

    挺热闹的。

    顾清渠没来得及抬头,他手突然一哆嗦,笔跟着划了出去,在表格上画出好长一条线。顾清渠轻轻皱眉,问:“不好意思,写坏了,需要重新填一张吗?”

    修理工脸上带着拍马屁似笑容,他不看顾清渠,迎着大门口跑。

    顾清渠也跟着回头,可他的脖子将将卡在半道,却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小王,门口的车是谁的?不知道往里开开么,堵着干什么?招交警过来喝茶呢?”

    “老板!”修理工姓王,小碎步踩出了烟,“客人刚送过来要修的车!里面没位置了,在外面先停会儿。”

    “没点眼力见,里面没位置,外面全是车位,你还指望着这车自己张腿走进去啊?”

    “给客人办会员卡呢,一时没顾上啊。”

    “见钱眼开啊你,”那人没好气地说:“钥匙呢?赶紧挪进去,外面雨大,别给行人挡路,再把那些老头老太太绊倒了。”

    小王不甚费解,“哪家老头老太太这种天气出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