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眼目睹她轻轻松松便降服女鬼的一幕,张天师已经手脚冰凉,头皮发麻。现在被她这么一问,更是冷汗涔涔,面如金纸。

    但还是撑着道:“奚观主误会了,刚才那等危急时刻,我哪知道奚观主身在何处,我……”

    话说到一半,就被突然斜在颈项前的七星剑给打断。

    七星剑的主人笑吟吟道:“你什么,继续啊。”

    张天师道:“奚观主,有话好说,你且先放下剑。”

    卿衣道:“不放。”

    她眼不瞎。

    在场众人眼也不瞎。

    谁都看得出那危急时刻,张天师是真的故意把女鬼往卿衣面前引。

    于是偌大工地安安静静的,谁都没出声,更别提帮忙求情。

    张天师只能僵着脖子听卿衣说:“你想要我的命也就罢了,这点可以押后。先来算算你假冒天师,跟于准联手,借高总家的风水阵和老太太,想要我老公的命的账吧。”

    张天师闻言一抖,竟是再说不出半个字来。

    就这么不打自招了。

    大概他也清楚,卿衣敢这么说,至少掌握了和他有关的证据,否则她不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他公开处刑。

    同理,在真正的天师面前,他即使想否认,也没那个机会。

    于是卿衣便敛了笑,面容冷漠地将七星剑往下一送。

    锐器入肉声响起,鲜血溢出,卿衣撤回七星剑的同时,人也往后撤,避免被血喷一身。

    再看于准,早在女鬼现身的那一刻,就已经吓到昏过去,到现在还没醒。

    小反派昏迷,大反派被废,身为女主角的卿衣自觉这样暂时可以了,转头喊她的男主角:“老公。”

    在场众人这才知道,她说的老公并非作假,她是真的结婚了。

    他们不禁重新打量起廖则。

    被这么多人注视,廖则面不改色,应道:“老婆。”

    卿衣问他:“有没有觉得像看了一篇打脸虐渣的爽文?”

    廖则点头:“有。”

    卿衣继续问:“有没有觉得神清气爽?”

    廖则说:“有。”

    “有没有觉得身体更松快了?”

    “有。”

    “有没有觉得你更爱我?”

    “我爱你。”

    看他想也不想就说出这么三个字,卿衣愣了下,随即笑起来。

    七星剑还背在肩后,她身穿高华道袍,风一吹,束带飞扬,广袖飘舞,恍若成仙。

    然而事实却是她不仅没有选择成仙,反而还身处红尘中点了点下颚,矜持地说:“知道啦,我也爱你。”

    廖则看着她,也笑开来。

    红尘世俗,人生八苦,

    生,老,病,死,

    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

    五阴炽盛。

    我此生尝遍八苦,

    病入膏肓,

    痛入骨髓。

    好在你是我良药。

    第131章 迷你女朋友1

    工地棺材的事件过后,卿衣联系了高总, 一起把张天师告上法庭。

    于准也被告了。

    别看张天师在于准背后出谋划策, 费心又费力,可真正的主谋, 其实还是于准。

    据律师说,于准之所以会找上张天师联手,是因为他无意间听到廖先生和廖夫人谈起指腹为婚, 说要给廖则安排结婚冲喜。

    于准当时的第一反应就是让人去查廖则指腹为婚的结婚对象, 查了发现居然出身道观。

    担心这个结婚对象像传闻中说的那样厉害, 尤其担忧廖先生提到的所谓八字相合会给廖则带来难以预料的改变,到时廖则身体好起来,惟恐廖家里再没有自己的一席之地,于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与张天师合谋。

    张天师答应于准的原因倒很简单, 贪财而已。

    廖则对此说:“我还以为你会动用你们这一行里的规矩,把张天师怎么怎么样。”

    卿衣说:“诶, 我不是已经把他给废掉了吗?”

    不仅废了体内所有法力, 连丹田也废掉了。

    丹田一废,别说越狱, 他比正常老年人老得要快, 卿衣甚至怀疑他都不能在监狱里撑到刑满。

    廖则说:“我是指像你罚那个女鬼一样,把他也关个几十上百年的禁闭。”

    卿衣说:“罚女鬼有罚女鬼的规矩,罚同行有罚同行的规矩。两者不能混为一谈。”顿了下,“新时代, 新社会,我们这一行也是要遵守国家制定的相关法律法规的。”

    她如果真把张天师关禁闭,那叫侵犯人权,非法拘禁,是犯罪,回头她也得被公安机关传唤。

    廖则听完,点头表示了解。

    原来是这样。

    大小反派被解决完毕,没了心腹之患,卿衣把廖家祖宅整个地看了一遍,该调整位置的调整位置,该见阳光的见阳光。

    折腾半天,祖宅还是那个祖宅,却让人明显感到不一样了。

    感受最深的管家情不自禁地说道:“以前先生请来的那些大师,每个都说祖宅风水好,往后几十年用不着动,和少奶奶一比,他们还是有点学艺不精啊。”

    卿衣说:“也不是学艺不精,是我比较特殊。”

    廖家祖宅的风水已然堪称绝佳,那些大师动不了是正常的。

    像她也是因为有顶尖级的天师技能,认真琢磨了些时间,才能做到锦上添花。

    好巧不巧的,没过多久,一天廖先生笑容满面地回来,刚进门就让开红酒庆祝,廖夫人一问,才知道他明年升迁的事已经板上钉钉了。

    升迁是个大喜事。

    当晚连开好几瓶地下酒窖里珍藏多年的红酒,廖先生一个劲儿地给卿衣敬酒,各种夸她谢她,直说她不仅仅是他们廖家的大福星,她还旺夫旺家,活脱脱的人形锦鲤。

    卿衣还没回话,廖则凑过来跟她咬耳朵,说她有锦鲤福运,可不正是个人形锦鲤。

    卿衣说:“那恭喜你,娶了个锦鲤精。”

    廖则说:“这你就错了,建国后不许成精。”

    卿衣说:“我是建国前成的精。”

    廖则很残忍地指出她身份证上的出生年月日是在建国后。

    卿衣难得语塞。

    但她从来都不是那种吃了瘪还不反击的人,想了想,很温柔地对廖则说她今晚不回卧室,她要去顶楼茶室,让他自己一个人睡。

    “你去茶室干什么?”廖则问。

    “最近心境有点小提升,我得闭关好好感悟一下,”卿衣回他一个纯然的微笑,“少则一星期,多则一个月,家里的大小事就都交给你了。”

    廖则:“……”

    廖则极其迅速地反应过来,他老婆生气了。

    是他傻,好端端地开着玩笑,非得往正经上掰扯,这下可好,老婆要跟他分房了。

    他立即说:“老婆我错了。”

    卿衣:“你没错,我就是建国后出生的,我的确不是锦鲤精。”

    廖则:“老婆我真的错了。”

    卿衣:“乖,今晚开始你要学会自己一个人睡。”她说,“你最近身体状况非常好,我的锦鲤福运已经派不上用场了。”

    廖则差点哭出声。

    饭后卿衣冲了个澡,把身上的红酒味冲掉,换了宽松的道袍,提着七星剑去茶室。

    茶室早已成为她的专属房间。

    廖则跟在她身后,见她进了茶室,吩咐管家从现在起直到出关,这期间除非道观要倒了,否则谁都不能打扰,说完关门,廖则连忙伸手抵住了,可怜巴巴道:“老婆不要我了吗?”

    卿衣说:“等我出关。听话。”

    廖则又喊了句老婆。

    卿衣重复道:“听话。”

    廖则只好收回手。

    茶室的门砰一下关上,毫无留恋。

    廖则对着门瞪了好一会儿,门始终没点反应,他垂头丧气,蔫蔫下楼。

    管家问:“少爷,你这是怎么了,和少奶奶置气了?”

    廖则把自己犯傻的事一说。

    管家失笑。

    他说:“少爷不会真的以为,少奶奶会为这点小事生气吧?”

    廖则说:“难道不是吗?”

    管家说:“不是。少奶奶前两天就跟我提过她可能要闭关,让我到时候多看着点家里和道观。”

    廖则说:“所以我这是正好撞上了?”

    管家说:“可能少奶奶也想看看没有她在身边,少爷的身体会不会有什么变化吧。”

    廖则被说服了。

    他回到卧室,喝了杯热牛奶,关灯睡觉。

    明明以往都是卿衣入定,他自己一个人睡被窝,今天他也是一个人在被窝里,可翻来覆去的,感觉哪都不对,根本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