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眠警惕的看了他一眼。

    反常必有妖,姚原哲从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如今这副仗义扶持的样子,真像是吃了馊饭。

    更重要的一点,阮眠清楚所谓的上头催业绩完全就是扯淡。

    如果姚原哲说这是副总的决定,阮眠还可以理解,如果说是大老板,简直就是胡说八道。

    因为那个在国外学习的佛系大老板,是他从未提过却曾在学生时代朝夕相处的导师。

    拿顶头上司给阮眠施压,倒也说得通,搬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逼他接单而已。

    他不是会因为一点小事就搬出老师或者告状说有人挤兑他的那种人,整个公司上上下下没几个人知道他们的关系,这也正是中心经理敢有恃无恐编瞎话吓唬他的原因。

    只是如今公司给这帮人弄的像个只知道比业绩的销售型公司,回头让他那个心有鸿鹄的师父知道,还不一定会气成什么鬼样子。

    阮眠隐约觉得哪里还是有些蠢蠢欲动的不对劲,一时想不明白,却也无法反驳,只好应下来,并且表示感谢。

    他一出中心经理办公室,第一件事就是揪着冯宇下楼抽烟。

    袅袅烟雾后,掩着冯宇那张越听越严肃的脸,眼瞅着眉头都快窝成了一团。

    他垂下手,弹了弹烟灰,沉默了许久才说,“这个单子最开始是肖毅派给毕戎希的,他们最近走的很近,不可能好端端的把一个油水这么足的单子转给你。”

    听到毕戎希的名字,阮眠立时烦得脑门一炸。

    这不就一阴魂不散的瘟神吗?不小心得罪了一次,叼住就不松嘴,王八精吧。

    如果这单子有诈,转给他肯定没什么好事;如果这单子没鬼,毕戎希还不得跟他玩命。

    拒绝接单的话更刺激,一下得罪俩,根本就是骑虎难下。

    阮眠嘶了一声,觉得牙根直酸,“我觉得最恐怖的是,这件事是秃头经理转告我的。”

    冯宇深沉的揉了揉眉心,“你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先接着看,再就是以前那些需要长期跟进的单子,下班之后打打回访,看看有没有可以转化的,保持保持客户粘度也好。”

    阮眠笑嘻嘻的搂住冯宇,拍了拍他肩膀,“患难见真情,宇哥哥雪中送炭。”

    冯宇没好气的一把掀开他,“也没见你个铁公鸡请我吃顿好的。”

    阮眠,“哎,别着急,下个月咱就把着江颂可劲薅羊毛,薅秃他。”

    冯宇出的主意,绝对是目前来看最靠谱的办法,可是阮眠没想到的是,这条后路也让人断了个干净。

    十多个客户,电话打过去要么挂断,要么冷冰冰的直接拒绝。

    直到最后一个老阿姨告诉他,前些天有人电话联系过她,问她要不要了解一下一家叫“名装易墅”的公司,她表示没听说过所以不考虑,那人便开始攻击yh,列了一二三四五六七,理由真假参半,很有说服力。

    阮眠打完回访,在沙发上坐了许久。

    这事也有他的责任,因为一旦忙起来,肯定得先紧着着急的客户来,这种不知猴年马月才能动工的,几个月都说不上一句话,顶多在朋友圈经营一个点赞之交。

    而最最最缺心眼的事,是他用来记录跟进状态的客户联系本,一直扔在公司。

    阮眠已然确定是有人在整他,还是想往绝路上整。

    ?

    作者有话说:

    真的很抱歉,最近无论是工作还是身体都状况太多,导致更新时间突然玄幻……

    社畜早上打吊瓶还带着电脑在干活qaq

    抱歉抱歉,会尽快调整回正常状态,笔芯。

    第18章

    ▍或许我只是徒然掬一把废墟灰烬。

    y·h不是这座城市里最大的装修公司,也不是最有名的,因为规章制度比较严格,很难私带客户单独出去购买材料,所以油水也不算多。

    可是阮眠不会走。

    不是没有别的公司来挖过人,即使承诺的天花乱坠他也无动于衷,原因无非是他的老师兼大老板,孟周。

    他是除了母亲之外,对阮眠人生影响最大的人。

    当初阮眠刚一毕业,家里飞来横祸,阮爸一直在外面有一房小老婆,一年到头神龙见首不见尾,挣点钱家里一分也见不着,后来小老婆怀孕,阮爸也不装了,摊牌了,要离婚。

    阮妈一直觉得他只是贪玩,玩够了就会回来,直到最后一丝希望真的在眼前破灭。

    她当了二十多年家庭主妇,当初结婚时毅然决然的放弃事业为这段感情自我阉割,最后却落得这么个下场。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离婚手续办完没多久,阮妈查出了尿毒症。

    透析的费用即使能报销一部分,对于一个普通家庭来说也是一笔庞大的开支,还是源源没有尽头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