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周只用了两秒钟,立马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也知道他说的人是谁。

    人精和人精聊天, 稍点一下就透, 有些话说开了反而难堪。

    他又开始疑心这位小江总到底和自家徒弟的关系究竟好到了什么程度。

    孟周笑了笑, 大笔一挥签上自己的名字,“江总对我们公司挺了解。”

    江颂亦是笑笑,“调查一下合作伙伴的基本状况,也在情理之中,您理解。”

    “理解。”孟周将文件递还,“公司内部的事情,我原本就打算好好处理一下,那就等您这边工程部来对接了。”

    江颂,“合作愉快。”

    孟周,“合作愉快。”

    孟周前脚刚走没多久,江愿用“我只是意思一下”的方式敲了敲门,闯进办公室,往江颂对面的沙发里一瘫,所有气质都在刹那间灰飞烟灭。

    “可以啊小老弟,标都不招,内定。”

    江颂翻开笔记本电脑,手指飞速落在键盘上,漫不经心的说,“还有比yh更合适的公司吗?为什么要浪费时间。”

    江愿白了他一眼,“我有说不合适么?就是想问问你,这么干有没有点私心啊?”

    江颂倒也坦诚,“有,不多,如果孟周不愿意吃这个亏,我会立刻换掉。”

    江愿的表情很微妙,像是满意,又带着一点小小的嫌弃,“那可是你家软绵绵的老师,手还挺黑。”

    江颂,“他那种性格的人,不会愿意接受谁的施舍,万一知道了,搞不好还要闹脾气。”

    江愿啧啧两声,“瞧这话说的……不过吧,这个决策确实还不错,给朵小红花。”

    江颂面不改色心不跳,宠辱不惊,“楼盘定位的人群是白领和精英,让刚获奖的新锐设计师来操刀,是最好的噱头。”

    “说的好像你从一开始就知道他能拿奖一样。”

    “他有那个实力。”

    江愿觉得这个小老弟,大概是没救了。

    她挪了挪屁股,成功让北京瘫的姿势变得更加颓靡,“你昨晚干什么去了?黑眼圈这么重?没睡觉?”

    江颂正觉着脑子隐隐发胀,闭上眼睛揉了揉太阳穴,“被人抓着强迫算命,算了大半宿。”

    孟周坐在副驾驶,摇下窗户,任风灌进车里吹的发丝凌乱。

    “本来身体就不好,着了风明天又喊头疼。”

    开车的男人气度不凡,下巴上刻意留着些胡茬,微微上翘的唇角似乎永远勾着一抹耐人寻味的弧度。

    “疼我也不喊就是了。”孟周看都不看他一眼,没好气地说。

    男人失笑,眼底尽是纵容,“你这人…怎么玩玩就扬沙子。”

    孟周不吱声。

    男人自顾自的说,“还是觉得沾了小徒弟的光?”

    孟周蔫蔫的,“是啊…多少有一点吧。”

    “是叫阮眠吧?年纪轻轻,以后前途无量。”

    孟周收起的尾巴立马重新开屏,“那是,也不看谁教出来的。”

    男人见他神色松散了许多,趁机摇上窗户,把那颗乱糟糟的脑袋关进车里,“你成天愁着中心经理位置空缺,为什么不让他试试?”

    孟周一听这话,又想摇窗户吹风冷静冷静了。

    其实这个念头早在脑海里翻来覆去不知道纠缠了多少遍,可他知道,那个倒霉徒儿八成会一人血书以死相逼。

    “……有些人天生不是做领导的料,让他当个自由自在的设计师也好,那些条条框框,会耽误他的。”

    “你倒是疼他。”

    “哟,这是什么东西倒了,这么酸。”

    下午,孟周召集全公司的设计师,在办公区开了一个不怎么正规的集体会议,宣布合作消息,并且告诉他们,参不参与完全自愿,但是一旦决定加入,就再没有撂挑子这一说。

    这些都是在y·h最潦倒时还肯留下来共进退的人,即使这个项目没有什么油水可捞,他也有信心大多数人会挺他。

    并不是一味的卖情怀,这种大型项目工期又短又急,工地对接繁杂,最磨练人,整个流程跟下来,新手成熟手,熟手成老手,也算是对职业发展有益无害。

    在听到“晋元集团”四个字时,阮眠差点让一口水呛死。

    与此同时,几道知情者的目光齐刷刷的射向他。

    阮眠压低了声音,面目狰狞,“都看我干什么?跟我没关系,我两个礼拜没跟他联系过了。”

    严瑾拆台拆的分毫不留情面,“你昨晚才给人家打过电话。”

    阮眠,“???”

    严瑾,“自己翻通话记录。”

    阮眠满脸写着你莫诓我,掏出手机划了几下,眼睛骤然瞪大,“我靠!我给他打电话说什么了?”

    严瑾,“……问他你家门锁的密码。”

    阮眠简直不可置信,“我是傻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