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元集团的总裁亲自跑来公司接人,这俩人什么关系暂且不论, 动点脑子都知道, 最起码合作肯定崩不了。

    目送完两人一前一后出门,有人唏嘘不已,“我靠, 居然还关心设计师吃没吃午饭?这是什么二十四孝好客户,我怎么遇不到?”

    耿湾湾瞬间收起老母亲般的笑容, 不屑的瞥了那人一眼,“蠢,难怪没女朋友。”

    无辜的吃瓜群众表示,“???”

    而另一边, 胆战心惊的人换成了阮眠。

    他跟在江颂身后,时不时偷偷瞄一眼他的大黑脸, 一声也不敢吭。

    不就没吃饭让抓着了吗?

    他也不明白自己到底在慌什么,可莫名其妙的就是觉得理亏……或者说,看江颂不开心,心里难免不是滋味。

    话说回来, 他到底是从哪儿分辨出的江颂在不高兴?明明没有表情,但就是能感觉到他气哄哄的。

    不过他到底在气什么啊?还不是他们方案催的太紧,没时间吃饭。

    阮眠畏畏缩缩的低着头琢磨小心思, 琢磨的分外出神, 快到门口时,江颂停下步子转过身,还没来得及开口, 阮眠一个没反应过来, 紧急刹车, 左脚踢右脚两腿拌蒜,直直摔向江颂。

    江颂显然也没反应过来,本能的伸手接住他。

    还是那种熟悉的香味,怀里的暖意透过黑色衬衫变成奇怪的磁吸力,引诱着阮眠的嗅觉和神经。

    甜美的窒息感让他魂不守舍。

    人对美好的人和事天生渴求,贪婪且得寸进尺,江颂就像一块摆在面前的冰激凌蛋糕,精致,美观,冒着点冷气。

    你不知道蛋糕有没有毒,也不知道如此昂贵的蛋糕有没有底气去吃,但你知道……味道一定很香甜。

    江颂握住他的胳膊,扶他起来,低头的瞬间有灯光划过眸子,又清又亮。

    “想什么呢?”

    阮眠心里有鬼,眼神来回闪躲,拖着调子应的心不在焉,“没…没什么。”

    江颂静静地看着他,许久,修长的手指撩开他额前散落的发丝,很快又收了回去,“别想了,我替你撒气。”

    阮眠愣了愣,方才明白江颂大概是想岔了,刚想解释,写字楼的自动玻璃门被打开,一阵寒风裹着骤雨前的沉闷湿气扑了进来。

    “这鬼天气!”阮眠忍不住嚎了一嗓子,抱住双臂打了个哆嗦。

    下一秒,一件西装外套劈头盖脸的扔了过来,盖在他脑袋上。

    “不吃午饭,天冷也不加衣服,你怎么长这么大的?”

    阮眠默默的拎住衣领,将它从头上扯了下来,头顶再度立起数根呆毛,“你说你…刚才干嘛费那劲给我整理头发?”

    江颂的表情终于松快了点,隐隐有些笑意,伸手把那乱糟糟的几根理顺,“在这等着,我去开车。”

    昨天睡了一整个白天,导致生物钟紊乱,夜里没能合眼,这会儿困劲上来了,阮眠盖着江颂的衣服,整个人蔫蔫的,猫在副驾驶打瞌睡。

    他这几天有点热伤风,再加上急火攻心,估计是开始发烧了,可他不敢量体温,生怕知道自己真的生病了就柔弱的不行。

    嗓子里火烧火燎的很不舒服,阮眠轻咳两声,皱着眉心偏过头,将座椅向后放下些,给自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昏昏沉沉的望着窗外。

    “你是不是怕我心情不好,才特地跑来的?”

    江颂没说话,算是默认。

    阮眠顺杆爬,翻过身挣扎着戳戳他的大腿,“你都不说话,哪有这么哄人的?”

    “想要我说什么?”

    “说点什么都行,太安静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江颂正在身边的缘故,阮眠突然不想再绷着,整个人颓下去,明明是要别人说话,自己先嘀嘀咕咕的开启话唠模式,“y了,真的y了……累就算了,还烦。”

    “怎么天天就这么多破事呢,当初有什么想不开要干这行,当设计师真的太苦逼了。”

    “好多事情根本不能琢磨,一琢磨日子没法过了。”

    “……不过不当设计师也不会认识你。”

    “哎哎,江颂,要不我去开挖掘机吧?好歹是个手艺人,一技傍身千金在手……我来看看那个培训班……”

    眼瞅着他掏出手机即将付诸行动,江颂终于听不下去了,空出一只手夺下作案工具,塞进扶手箱,“人家让铲两斤土,绝不多一两,你能行吗?”

    大概是觉得还不够打击人,他又添了一句,“而且以后都是自动驾驶,要你干什么?”

    “拱火是不是?”阮眠拿外套蒙住头,绝望的闷声哀嚎,“那我还能干点什么?去晋元楼下摊煎饼怎么样?你的员工打八折。”

    江颂丝毫不留情面,“城管会没收你的三轮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