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眠厚颜无耻的冲他摇摇头。

    “那我帮你狠狠心。”江颂撸起袖口, 看似随意的动作里满满都是威胁, “我力气比较大,下手可能没个轻重,明天下巴疼别怪我。“

    眼看着江颂起身的架势是要动真格,打算用武力解决问题,阮眠摇着头往沙发深处缩了缩。

    只一秒他就做了决定——好汉不吃眼前亏。

    “我吃我吃,我自己吃,不劳您……都说了自己吃了别过来!”

    阮眠在惊慌中一把夺过碗,三口两口把一整只梨啃了个干净,胡乱嚼了一通,就着汤底一口咽下,又将空碗重新塞回江颂手里。

    “大家都是知识分子,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看着阮眠那副龇牙咧嘴的熊样,江颂的嘴角缓缓的扬了起来,半是无奈,半是温柔的笑了笑。

    这个人总是能让他破败的心情变好。

    江颂把碗交给袁阿姨,胡乱揉了一把阮眠在挣扎中拱的糟乱的脑袋,“去睡觉吧?”

    “嗯……”阮眠烧的昏昏沉沉,确实困的不得了,乖巧的点了点头,起身随着袁阿姨打算上楼,刚走了几步,突然又回过头。

    江颂斜倚在沙发上,刚打开笔记本电脑,皱着眉心揉了揉额角,似乎是还有事情要处理。

    “那什么……”阮眠抓了抓头,“你也早点休息哦…别熬太晚。”

    江颂抬眸,壁灯微斜的灯光落在睫毛上,在眼角投下一片浓郁的阴影。

    “好。”

    这人还真是条子顺,盘儿亮。

    阮眠揣着心里的小九九,不敢再回头,憋的心里直痒痒。

    大约凌晨一点来钟,阮眠在嗓子极度的干痒中醒了过来,揉了揉喉咙,摸到塞在枕头下的手机,借着光找杯子。

    他一边喝水,一边划开微信未读消息,一个自从加了微信就再也没联系过的高中同学。

    ——“好久不见,我新买的房子要装修,想请教一下大设计师,最近流行什么风格?”

    阮眠想了想,回复,“现代简约,现代奢华,现代美式,现代中式,都挺流行的,符合年轻人的审美,舒适度也很高。”

    阮眠心想着生更半夜的,对方大概也睡了,刚要放下手机,那边消息就回了过来。

    “能不能发我点图片看看?”

    阮眠翻了个白眼,拿起空杯打算出去接点热水,强忍着不耐烦,低头一边找图片一边往外走。

    门才一打开,就一头撞进了某人的怀里。

    江颂怕他半夜会渴,忙完之后特地去拿了温水壶来,原本还轻手轻脚的怕吵到他,万万没想到人家已经起来了,连撞带吓的往后退了小半步才稳住。

    江颂问,“怎么醒了?”

    “水喝完了……”正说着,那头的微信又回了过来。

    ——“老同学了,顺手给我设计一下呗?”

    ——“也没什么成本,我要求也不高,帮个忙,回头请你吃饭。”

    紧随消息一起的,还有一张卖房网站的平面图。

    阮眠顿时就炸了。

    这绝对是设计师最讨厌听到的话,比改下方案差点感觉还要讨厌。

    “卧槽!要不要点脸了!”

    阮眠是真的气疯了,觉得单手打字不够快,难以发泄愤怒,干脆把手里的杯子塞进江颂手里,“拿一下拿一下,我要用两只手骂死他!”

    江颂一头雾水,跟着他进了卧室,“怎么了?气的直发抖?”

    阮眠脑子嗡嗡响,捧着手机半天也没打出一个字来,干脆递给江颂看,“你瞧瞧,这都是人干的事?七八年没说过一句话,上来就顺手要个设计?还没成本!老子念书上课的学费时间脑细胞都不是成本了?!”

    他手机也不要了,一屁股坐在床上,“这事我得跟他说明白了,谁都不行,一码归一码,别说关系不怎么样了,设计费这种东西关乎设计师的尊严,就算是你,也得给!”

    江颂拿着他的手机,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这句话说的有点暧昧,字里行间似乎都在表达着江颂的特别。

    阮眠回过味后当场闭麦,好半天才又嘀咕了一句,“你么…最多可以打五折。”

    江颂放下杯子,拿手机在他面前晃了晃,“要不我替你回?”

    阮眠想也不想的摆摆手,“你回你回,别太温柔!”

    江颂想了想,打下一行字——“设计费每平四百,都是老同学了,八折。”

    对方很快又回了信息,“谈钱多伤感情,不要为钱做设计嘛。”

    江颂紧了紧眉心,发现这面子果然给不出去,“不为钱为了什么?为了世界和平吗?”

    他把手机还给阮眠,“不要再回了,别生气。”

    这么点都点不醒,也就不用再他给留面子了,反正这人的面子也不值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