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二人来到军营后打了招呼便又出去了。自己想跟着却被左大友拦下了。

    “军事机密?”

    王启年差点又抓狂了,“本官身负皇命而来,难道前线之事还要瞒着老夫吗?”

    “大人误会了。”

    左大友忙解释,“此乃青一道长交代,大人也知晓,此人颇有道行……”

    “方士之话岂可当真?!”

    “那我可管不着。”

    左大友冷哼,“道长给我们弄来了各种奇异的东西是真的,他到底是真仙人还是假仙人,本将军可管不着!我只有了道人拿来的东西清军就轻易过不来!大人,我是个粗人,说话直接,若冒犯了您,您也勿跟我这粗人计较!咱们都是汉人,谁想当亡国奴?!有些事,还是糊涂点好!”

    “呵呵……”

    王启年冷笑,“事无不可对人言。若那道人真是仙人,我等岂可如此怠慢?”

    “方士祸国之事还少吗?”

    左大友撇了王启年一年,“真高人岂会在乎凡间一点虚名?道长若是贪图这些,早就成国师了。”

    “……”

    你说得好有道理,我竟无法反驳。

    二人陷入了沉默,过了好一会儿左大友才道:“大人现在好好休息,我们今晚子时就出动,大人若有兴趣,跟我们一起上船便是。”

    “好!”

    王启年答应得很痛苦。

    他倒要看看这个江宁县主与那道人在搞什么鬼,还有那什么弹的,是不是真有这么厉害?!

    左弗又来到上回的空地上,再次租借了一艘游艇。这回她只要油,不需要再做鸡尾酒了。

    上回的鸡尾酒还剩下很多,而且她今天只是去烧船不是杀人呢,所以油料比较重要。

    到了快子时的时候,王启年跟着一队士兵来到了江边。此刻,他的神情是木木的。因为他虽然没在这里见到京口里那样的太阳灯,可却见到了手提的太阳灯。

    这些士兵人手一个可聚太阳光的灯,这等逆天之物的存在,让夜间行军变得简单了许多,王启年每次都觉得自己不会再惊奇了,可不得不说,人手一个手握太阳灯还是把他惊到了。

    而当他登上冲锋舟,当士兵拉动船外机,船迅速启动后,他则惊得连声音都发不出了!

    这是什么鬼东西?!材质跟皮子似的,软乎乎的,而一头那黑箱子里难不成关了个小妖精?怎么一拉那个绳子船就自己跑起来了?无风无浪的,速度还快到可怕,这到底是什么手段啊?!

    我真蠢,我真无知……

    这样的认知不断冲击着王启年,让他产出了一种自我厌弃感来,甚至有种想呕吐的感觉。很快,他就真得吐了。这样快的速度,他又是一文弱的书生,不晕船才怪!

    很快,船就过了江中心,根据探子回报,吃了亏的清军虽说没敢再轻易过江,可心还是很大。这么多船居然就这样大大咧咧地停在江岸边最醒目的地方,完全不怕明军前来偷袭。

    想想也有道理。毕竟,明军可用船只极少,且自守都吃力,哪里会想到去主动攻击他们?

    这样的大意给了左家军机会。

    这回依然是冲锋舟十艘,但士兵并没有那么多,好几条船上都装了油桶,这些东西晚点就要直接洒到清军的船上去,这活计虽危险,可却也简单,所以并不需要那么多人。

    离着江岸近了,已经隐隐能看到清军舰队的轮廓了。左弗让人关掉船外机,所有人拿出船里配套的划桨板,慢慢朝着清军船队挪动着。

    离着近了,这些士兵便是聚拢船只,用绳子将油料桶一个接一个的连起来,然后小心的放入江中,自己也套上了一套黄色的救生服,翻身下了船,一个接一个的,拉着一连串的油桶朝清军抹去。

    左弗与左大友等人坐在船上,过了好一会儿,对讲机那头传来白擢言的声音,“大姑娘,清军的船都挨一起,上面有守卫,不怎么好下手。”

    “不用勉强,将手动抽油器插油桶里去,只要喷到船侧翼就行。”

    “是,大姑娘。”

    “万事小心。”

    “是。”

    等待的时候总会觉得时间变得很慢,特别在执行危险任务的时候。好在,清军留的守卫并不多,且满人并不善水战,留在船上的都是投降的明朝士兵。

    这些人军纪极差,见领头的满人主子去睡觉了,自己也在原地睡了起来,根本没想到,他们已快死到临头了……

    注1:旧时北京,有一些小摊贩会从各饭馆搜刮剩菜剩饭,然后再加热,售卖给底层人民。因着这些食物有些都馊了,酸了,为掩盖其味,这些食物会再加厚料加工,故而很受底层人民欢迎。而这些食物里,什么都有,肉类也不少,所以在贩卖时,卖主会瞪眼仔细瞧吃客的下筷的次数以及夹肉食的次数,并以此算钱。因买主卖主都瞪眼互看,所以就有了瞪眼食一称。

    第121章 本官还是不懂啊!

    手动的抽油泵使用起来并不怎么顺手,但相比较要爬到船上去来说,还是容易许多,而且也要安全许多。

    暗夜里,一群特训过的士兵潜伏在江里,将一桶桶油料喷洒到清军船只的侧翼,足足忙活了一个半时辰才弄好。

    将油料桶盖好,又小心地拉回来,打开强光手电对着江面照了照,很快便听到了马达的声音响起。

    而船上的清军也被惊动,他们纷纷爬了起来,朝江面看去。这一看,却是吓得三魂去了七魄,连连惊叫,“夜袭,夜袭!明军夜袭!”

    冲锋舟的速度是非常快的,当所有清军反应过来时,冲锋舟已到了近前。而这些士兵动作也非常迅速,将水里的士兵都拉上来后,快速离开。

    箭矢射了过来,可清军太骄纵了,船上的守卫很少,而冲锋舟的速度又很快,根本就射不中任何人或物,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几艘怪异的小舟离去。

    被惊醒的清军将领熳谷匆匆跑了出来,点着火把往江面照看时,却只见到了漂浮着箭矢,至于明军早已没了身影。

    他蹙眉,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明军总不可能过来晃悠一圈就走吧?还有,他们用得是什么船?怎么跑得这么快?

    就当熳谷在琢磨的时候,忽然一阵类似群蜂蜂鸣的声音响起,刚平静下去的江面忽然绽开一道水花,约十来艘小舟呼啸着而来,他几乎是下意识的就惊叫了起来,“不好!快撤!”

    撤?往哪里撤?这是在江岸边,除非跳下船,不然无地可撤。

    白擢言拿着弓弩,一个士兵拿起打火机将箭矢点燃,“嗖”的一声,箭矢带着火光飞出,转眼便是落到了清军船上。

    “嗖嗖”,冲锋舟上的士兵纷纷拿起弓弩,发射火箭。而另外一些士兵则是拿起来福铳,对着清军船侧打起。

    “轰”的一声,暗幽幽的江岸忽然变得明亮了起来,喷洒在船体侧翼的油料被点燃了!很快,火光便如一个可吞噬一切的可怖野兽熊熊燃烧了起来!

    冲锋舟的速度十分快,这些日子士兵们都在北固山内湖里练习驾驶冲锋舟。一段时间下来,他们对这小舟的操练已颇为熟练。手扶着船外机上的操纵杆,不断控制着方向,像一条飞鱼般,来回在江面倒腾,一支支火箭被不断射出,人虽少,可气势却吓人!

    王启年吓得脸都白了。

    他下意识地望了左弗等人一眼。见这女子神色如常,不由暗暗惊心。

    这到底还是女人吗?这胆子也太大了吧?

    其实他是高看左弗了。左弗上辈子又不是军人,面对着对方射出的箭矢怎可能不怕?

    虽说她已经武装到了牙齿,这些箭矢破不了她的防弹衣,可面对着不断射来的箭矢她还是会怕的,现在也不过是强装镇定罢了。

    “压上去!”

    左弗按了下对讲机,“各班注意,掩护好投掷兵,扔一轮就迅速退回,不要伤到了自己!”

    “是!”

    白擢言的声音响起,“各班都有,扔燃烧弹!”

    “砰砰砰”,玻璃瓶破碎的声音响起,清军惊叫的声音撕裂了幽夜,“是,是明军的大火弹!快,快跑啊!”

    “轰!”,第一轮燃烧弹爆裂开来,浓烟升腾,火光迅速将附近的东西吞噬,撕心裂肺的呼叫声再度传来,震荡着人的耳膜,叫人惊惧不已。

    王启年拿着望远镜的手不断颤着,就在这时,第二轮投掷已开始。

    这回预计目标只打算扔出百来个鸡尾酒,旨在引火而非杀敌,所以几轮投射后,左弗就命令士兵们迅速拉开距离,离开了这个是非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