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林知夕偏过头去,声音散落在冷风里:“我不想。”

    “你怎么这样啊”柳一铭哽咽道,“我找不到想你这么好的人了,我就想”

    “不行。”

    柳一铭微咬着唇,拾起一片落在地上的银杏叶,手指不停地抠,声音颤抖着:“可是我觉得我熬不过去。”

    “你就当我是个渣男吧。”

    “你不是!”

    “我对你没感觉了!”林知夕转过身来,“我还要说多少次,我真的受不了了。”

    柳一铭握紧拳头,垂下眼,说:“我们前几天不还好好的吗?我们之间的问题真的严重到解决不了了吗?我不觉得我们我还喜欢你啊,你”

    “我再说一次,我真的没有耐心了,我对你没有感觉了!”林知夕声调提高,“我们不可能再在一起了!”

    柳一铭咬紧了唇,指关节被按得作响,带着哭腔:“为什么啊?”

    “我的问题,我是个渣男。”

    柳一铭低着头,撕着那铺满地的金黄银杏叶,轻轻摇着头:“你不是,你不是啊,你不是我们做朋友好不好?”

    “我说了不行就是不行!”

    “为什么啊!”

    林知夕似乎有些恼了:“你别问了!你刚刚发短信说,你今天下午看到我差点扑过来,我当时心里一下子就软了,我都想和你复合了!可是我们不可以,我们现在复合,以后只会更痛苦。”

    “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不开心吗?你很痛苦?”柳一铭难以置信。

    “不开心。”林知夕声音落在他心上,如一块巨石。

    柳一铭手里还拿着两半银杏叶,被这三个字噎得说不出话——怎么会不开心?怎么会很痛苦?

    林知夕眼里是翻涌杂糅的复杂情绪,说:“我们不适合。别再让两个人都不开心了吧。”

    “我们怎么会不适合!你说过,我就像是世界上的另一个你。我觉得你是世界上最契合我的那个灵魂。”

    林知夕冷笑道:“你不觉得现在说这些很可笑吗?”

    “怎么会”

    “你就当我是个渣男吧。”

    柳一铭站起来,低吼道:“你不是!”

    “我就是!我不喜欢你了!我没感觉了!你这样纠缠,只会让我觉得恶心!”林知夕真的恼了,“我求求你,滚出我的生活!”

    “你真的很会无限降低我对你的好感。”

    “我不喜欢你了,我就是个渣男。”

    “是你先伤害我的,这是报应。”

    眼前这个人是林知夕?那个温柔如惠风、灿烂如阳光的少年?

    他

    柳一铭怔住了,他第一次看见这样的林知夕,心里那个窟窿似乎被这些言语拉扯得愈来愈大,那难受滋味奔涌四溢。

    话毕林知夕转身就走。

    柳一铭心里窜起一股无名怒火,过往的所有欢喜日子都被击得粉碎,随风而逝——不远处那个他放在心尖上的男孩子,不喜欢他了,要他滚。

    柳一铭冲上去,冲着林知夕的后背砸下两拳。

    他拿捏着力道,他舍不得用劲。

    他生气,他失去理智。

    可是走近时闻到林知夕身上的味道时,他那滚烫奔涌的鲜血瞬间冷了下来,力气也被抽走大半。

    “打吧。”林知夕停下脚步,转过来看着他。

    两人隔得很近。这个距离,是他们从前接吻时才会有的距离。

    林知夕嘴角似乎漾起些笑意:“打脸啊。打了就舒服了。”

    柳一铭握紧拳头,死咬着唇,他只觉得自己四肢被一股无形的力牵制着、撕扯着、拉拽着。

    他看着那张他第一眼就心动了的脸,拳头距离那不过几十厘米。

    他还是砸了下去。

    一拳,两拳,三拳。

    他当然不会使出力气。

    这是他最后一次触碰到他的身体了吧。

    柳一铭的最后一拳,非常用力,砸在了校史馆的外壁上。

    沁出了些血。

    他感受不到疼痛,只觉得心里难受、身上冷。

    走了几步,他回头,林知夕不见了。

    心里那个大窟窿,很难填补上了吧。

    你干嘛要打他啊?

    柳一铭,你有病。

    他就是要赶你走啊。

    谈个恋爱体面一点分手不行吗?非要闹成这样?

    柳一铭裹紧了外套,像个无所依的游魂,顺着风飘在这冬日的夜里。

    你还喜欢他吗?

    我当然还喜欢他?

    那你为什么要伤害他?

    以前伤心,今天还动起手来了?

    柳一铭,你才是那个渣男啊。

    柳一铭想起那些过往,的确,是自己对不起林知夕。

    他掏出手机,跟老程发消息:“我和他彻底分了。”

    “我还揍了他。”

    老程很快回复:“我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