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一铭从来都不知道正确的跑步方式应该是怎样的,只会一味地用力往前迈步。看着同学一个个从身边跑过去,心里自然不甘心,忍不住加快了脚步。脸上就像刀子在刮一般,冷风大口大口地往嘴里灌,嗓子眼被磨得实在难受,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简直可以咳出血来。

    身体越来越重,越来越难受。

    一圈,两圈,三圈半

    柳一铭同学你这体力,真是不行哦。

    有点低血糖?不应该啊

    其实也不到五分钟,柳一铭觉得漫长得仿佛过了半个世纪。跨过终点线那一刻,仿佛整个人都要羽化飞升了。

    刚刚眼前发黑闪过些有的没的,五脏六腑在胸腔里宛如要炸开一般,喉咙里还残存着方才冷风刺痛的感觉。他在跑道边站着喘粗气,完全说不出话来,一个人在草坪上慢慢地走,走了快十分钟,身上依旧难受。

    掏出手机,给林知夕发消息:“我跑完了。”

    “我觉得我要死了。”

    “怎么这么难受啊,淦喔。”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好难受啊。”

    “我怎么身体素质这么差啊,我不该笑你的”

    “宝贝儿,我好想你。”

    扯了纸巾擦了擦额上的汗,然后就蹲在跑道边划动着手机屏幕,九点半了,还没有回复。

    “你回寝室不?”陈允天走过来问。

    柳一铭抬起头,他似乎也不太好的样子。

    “你先回去吧,我缓一会儿。”柳一铭摆了摆手。

    蹲了几分钟,起身时眼前混沌一片——还真有点低血糖啊?

    柳一铭莫名心悸,冷风灌进来忍不住咳了几声。

    现在他只想见林知夕。

    林知夕怎么还没回他?

    他在上课啊。

    柳一铭身体单薄得像块纸片,胃里、胸腔里都如同烧着一团火般,可皮肤分明都是凉的冷的,在风里飘啊飘,脚步轻得都不会在地上留下痕迹似的,浑身颤抖着飘回了寝室。

    寝室里简直是温暖如春。

    柳一铭外套一甩,爬上床,盖好被子,蜷缩成一团。

    室友都在讨论今天的体测,只有他一个字都懒得说,嘴都不想张开,仿佛身体里的最后一丝力气都被抽干了。

    看来真的该好好锻炼了。

    林知夕还没有回复。

    柳一铭点开了更新的综艺,明明很好笑的段子一个接一个地砸来,他怎么就是笑不出来呢?

    除了身上的难受,还有心里的失落吧。

    他好想好想见林知夕,好想好想抱住林知夕在他怀里撒娇。

    在一集综艺快过半的时候,林知夕终于回了过来:“你感觉怎么样?”

    “难受。”柳一铭的指头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敲着。

    “你现在在哪?”

    “在寝室,床上。”

    “我十一点半下课。”

    “一起吃饭。”

    “我好想你啊。”

    “想我干什么?”

    “就是很想啊,不需要理由。”

    “好好休息,待会儿见。”

    “好吧。”

    莫名的失落感席卷全身,柳一铭把手机往枕头边一放,在床上翻过来覆过去地就是不舒服。

    身上的难受逐渐消退,心里的难受愈发强烈。

    反正也无事,面无表情地看完了刚刚那一集综艺,终于捱到了十一点。

    慢悠悠地下了床,喉咙、胸腔里还残留着些许难受的感觉。

    “我在食堂等你?”

    “你在寝室等我吧,我们老师提前下课了,我马上回来。”

    “好吧。”

    柳一铭理了理睡乱的头发,对着镜子揉了揉脸,出了门——在林知夕经常等他的那面墙上靠着。

    几分钟之后,林知夕上了楼,转头看见柳一铭面如纸色地倚在墙上:“吼?你在这儿干什么?”

    “等你啊。”柳一铭飞快地瞟了瞟周遭,扑到林知夕身上,贴上了他的唇。

    “我回去把包放一下。”林知夕回应一吻。

    柳一铭抬起手揉了揉林知夕前额的发,点点头:“好。”

    不到一分钟,林知夕就放好了包从寝室里冲了出来:“走吧。”

    柳一铭低头叹了口气:“我跟你说刚刚体测的时候,我跑到最后一圈,感觉整个人都要死在跑道上了。我原来觉得自己体力还算可以,跑个千把米不成问题,真的该好好锻炼了。要不我们以后吃了晚饭,别散步了,改夜跑好不好?”

    “你确定?”林知夕挑了挑眉毛。

    这三个敲过来,柳一铭瞬间泄了气:“算了吧。我觉得我坚持不下来。”

    “和我一起呢?也坚持不下来?”林知夕含笑看着他,“应该也坚持不下来哈哈哈哈哈”

    “应该也坚持不下来吧。”

    林知夕忍俊不禁:“你现在身体没问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