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一惊,我觉得眼前一片朦胧,颤着手去扶他起来,他却已经是再也使不出一点力气,整个人都趴在我身上。

    我怕是几万年都没这么怕过,亦没这么哭过。我在柳华轩惊讶的视线里背着百里君华冲进庭院,然后一个劲儿给他输着灵力。

    然我那写灵力输进去,却好像滴水入海,进去了,却什么都没有。柳华轩上前来拉我,同我道:“笑笑,你冷静一点。”

    然我却听不进去,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必须活下来,他一定要活下来。

    柳华轩的声音在我耳边渐远,我只看得到眼前这一人,浑身染血,却仍旧这般绝代风华。

    我想起他那似喜似悲的眼神,想起他为我种的那百里兰花,想起他曾一遍又一遍和我说:“我等你,我等你。”

    我终于停止所有的妄为,一把将他抱在怀中,呜咽出声。

    柳华轩站在一旁静静看我,过了许久,我忽听他猛的喊出声来:“笑笑,他还有救!”

    闻言,我猛的一抬头,便看他从百里君华手里扳出两个珠子,我凝神一看,却见这两珠子,一个是冥水珠,另一个,却是唯此一颗的复生丹!

    那瞬间,我大喜过望,赶忙道:“快,快给他吃下去!”

    柳华轩恩了一声,强行扳开他的下巴,将那复生丹给他吃了下去。我静静抱着他,一刻都不敢放松,于是终于明白了平日他每次拥抱都那般用力的原因。只因那般害怕,那般担心,怕只要一松手,那人就不见了。

    “好了,好了。”我将脸埋在他颈间,轻轻叹着:“我以后再不会让你犯险了,我以后再不会让你受伤了,以后我们都好好的。我和你就住在蓬莱岛的小屋里,看朝升夕落。只要你能好好的,我能好好的……”

    我静静说着,百里君华就躺在我怀里,紧闭着的眼,忽地微微颤动了一下。不知是听见了我的话,还是只是梦中喃呢。他忽地开口,恍如清风忽然徐来:“笑儿……”

    “嗯。”

    我应他,握住他的手掌,十指交缠。

    旁边有一人一直站着,不肯离开,就这么静静看着我们俩。他不说话,我也不看他,只看着我怀里的男子,守着他,如同这几月来的每一日清晨,我都这么睁着眼,看着他慢慢睁开双眼,一室光辉。

    作者有话要说:柳华轩的存在,就是一炮灰,为了让百里君华表现的么= =

    话说其实他也很可怜啊……

    第二十一章 对阵

    百里君华大概是伤势过重,一连昏迷了两个月。柳华轩先前大约也是强撑,刚把冥水珠吃下去,就抵不住昏了过去。于是我又召了几个仙婢过来,将两人放在一块打理。

    柳华轩的院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我嫌两人各放一边我来回跑得麻烦,又看柳华轩那大得躺下五个人还可以打滚的床,便把两人放到了一张床上。

    夏浅同我战战兢兢地说:“上神,您这么做,我怕岛主醒来会杀人。”

    听她的话,我也被吓了一跳,赶忙问:“杀我?”

    “当然不会是您。”夏浅赶忙解释,于是我放心大胆的咧嘴一笑:“那不就得了?”,夏浅立刻一脸欲哭无泪的模样,然后眼睁睁看着我让人把两个大男人放到了同一张床上。

    药君被我又召唤来了一趟,诊断几人都已经没有危险只能复原后,我心情大好,于是两人就算只是睡着,我也觉得心里欣喜。每日和夏浅学着做些小菜,然后看着这两个美男子安安静静躺在床

    上的样子,进行一系列编排。

    我夜里常喜欢把两人的手放了拉在一起,然后在旁边看着贼笑。又或者给他们摆出各种姿势,指着这些暧昧的姿势和夏浅道:“小浅,所谓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你说他们两要修多少年,才能修得这么十几天的恩爱啊。”

    听我的话,夏浅就站在一旁,手上拿着一小册子在奋笔疾书,我探过头去,赫然看到上面写着“遗书”二字。我只得轻轻一叹,感叹她实在是孺子不可教也。

    那日天气酷热,我询了夏浅道:“你说这般热的天气,你家主子可会觉得燥热?”

    夏浅微微皱眉,同我道:“如今二人体质都有损伤,还未好转,大概是会觉得热的。”

    于是我摇着扇子,心上对这二人立刻产生了莫大的怜悯,夜晚便趁着夏浅睡得还熟的时候,把两人的上衣都扒了个精光,好让他们凉快凉快。

    然而好事做到这般,看着袒胸露怀的两人,我玩心不免又起,便将两人拉扯到一块,你抱着我,我抱着你。乍一看,甚是养眼怡目,恩爱非常。

    我看着自己的杰作点头,又回房去睡了。

    那夜我睡得甚为安稳,然而方才清早,我便被院子里的翻腾给吵醒了。夏浅到我门前使劲儿敲门,带着哭腔道:“上神你快出来,出大事了!!”

    我被那敲门声震得直接从床上滚了下来。然后连滚带爬衣衫不整的冲出了房门。我这才开门,就看到一个火球迎面扑来,我立刻明白,真的出大事了!

    那火球就擦着我头顶飞进了房里,接着我又听见轰隆隆几声巨响,庭院好几个地方瞬间塌了去。

    院子里的仙婢得瑟着缩在角落里,冲我使劲眨眼,然后指着天上,我立刻敏锐的抬头,然后深吸了口气。

    好家伙,大清早就看到斗殴事件,两个主角衣衫不整,容貌俊美,令人浮想翩翩。

    我立刻冲回房,顶了洗脸盆冲到院子里,和那些个仙婢缩到一块,抬头看戏。只见两人气喘吁吁站在云端,一人手握长剑,一人轻晃折扇,皆是一派风流倜傥,英姿飒爽的好模样。

    “无耻妖人,明明是你爬上我的床压在我身上,你还想抵赖?!”柳华轩一声暴喝,手中折扇忽地划出。我们卷缩在墙角的众人立刻猛吸一口凉气,集体惊叹出声:“哇——”

    “你这人妖不知廉耻,莫不是还想要我负责不成?”百里君华冷笑一声,长剑一阻,随后顺势刺了过去。

    看不出一向如此高贵端庄的百里君华骂起人来也是如此毒辣,妖人和人妖岂止是一个等级的差别?于是我们又吸了口凉气,集体惊了声:“呀——”

    “你倒是想得美,你一开始打的就是这主意吧?”柳华轩冷哼出声,又是喂了几招向前,百里君华不屑的扫了他一眼,口吻里全是鄙夷:“孤看不上人妖。”

    “你……”

    柳华轩瞬间暴怒,扇子猛的一转,我一看那手势便知,他这扇子要是劈下去了,这里绝对没了!于是秉持着友善原则,我英勇无畏的顶着洗脸盆冲了出去,大喊了一声:“住手!”

    我这一声大喊,两人立刻回过头来看我,百里君华眼中瞬间有了狂喜的神色,我只觉清风一拂,他忽地就出现在我身前,一把抱住了我。

    他的怀抱一如既往的温暖,带着淡淡的兰香。他微笑着开口,口吻里有着死里逃生后的欣喜,甚是俏皮的同我道:“娘子,我回来了。”

    那瞬间,我忽地觉得眼睛有些胀痛。我颤颤抬头,回抱住他。却不知该说什么,张了张口,却也只道了句:“恩。”

    柳华轩在不远处看着我们,那样苍白的肤色,近乎透明,好似要随时羽化了一般。

    我把脸埋在百里君华胸前,静默了片刻后,我一把推开他,颇有气势的插着腰,一指他们二人道:“刚醒来就打架,不要命了?!给我乖乖躺回去,等会儿过来吃饭!”

    闻得此言,两人都是一愣,过了片刻后,百里君华率先一笑,对我行了个礼道:“娘子大人有令,小生遵命。”

    我心中欣喜,想要给他们一个笑容,却觉得此刻我该严肃,于是便冷哼一声转过身去。然我才转身,便听见后面一阵噼里乓啷的声音,夹杂着柳华轩的怒吼:“谁是你娘子!”

    我头皮一麻,立刻给他二人两个禁咒,封住了他二人的灵力。此刻他们尚还虚弱,不是我对手,于是我方才这般容易制住他们。

    “禁止用法术斗殴!”我一指旁边毁得差不多的院子:“你看你们做的好事儿!你们以为修复院子很简单吗?!打架可以,别毁了院子,只准肉搏!”

    说完,我就闪身离开了,院子里立刻又是一阵打斗之声,却比刚才小了许多,夹杂着柳华轩和百里君华的对骂之声,我忽然觉得人生是何其的囧囧有神,原来如此高龄的我,竟还是有让两位美

    男为我打架的魅力的。

    和夏浅在厨房里忙碌了一阵子之后,我终于做出了一顿早饭,我欢欢喜喜的让人去请那两位大爷来吃饭,结果却看到两个残疾人士被人搀扶着走了进来。

    柳华轩还好,虽然周身挂彩,但勉强还能走着进来。而百里君华则是除了那张脸之外,全身绑着绷带坐着轮椅推了进来。我一看这架势就后悔了,我应该直接禁止斗殴,他们才好,怎么能禁得起这般折腾?

    我赶忙迎上去替他诊脉,又问道:“你可被重伤?”

    “他能被重伤?笑话!”一听我这话,柳华轩便阴阳怪气的哼了出来。我不理会他,认真检查着百里君华。百里君华浅浅一笑,冲我道:“无碍。”

    那副牵强隐忍的模样,看得我那个心酸啊。

    我回头瞪了一眼柳华轩,推着百里君华轮椅到饭桌前,然后给他添了汤,接着才道:“开饭。”

    说完,我就开始吃饭,低头的瞬间,我没看见,百里君华冲柳华轩得意的挑起了眉。于是柳华轩一挑眉,端庄的坐了下来,按住了桌子。

    我正在努力的吃饭,以慰劳自己的辛苦,却不想,桌子竟忽然抖了起来。我看了看百里君华,只见他一脸温柔地看着我笑,淡淡地抿了口汤;再看了看柳华轩,却见他咬牙切齿的笑,但仍旧同我道:“笑笑,你的手艺同几万年前一样,还是同样的好。”

    言毕,桌子抖得更厉害了。

    我疑惑不解的看向夏浅:“地震了?”

    夏浅不说话,无限远目中,嘴里念叨着:“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看到……”

    于是我只好回过头来,叹息了一声道:“大家要淡定,不要抖桌子了,抖桌子也不可能阻拦我吃饭的脚步……”

    话还没说完,只听一声巨响,那桌子猛的被踢翻了老远,我的筷子凝在空中,看着那飞出去的桌

    子,大为震惊,转头看了看两人,却见百里君华一脸淡定,柳华轩一脸阴笑,画扇一指百里君华

    道:“笑笑,是他。”

    我看向百里君华,报以询问的眼神。百里君华淡然一笑:“对,是我。”

    我更蒙了,但一想到我那一桌子菜毁于一旦,于是也就不顾什么蒙不蒙,怒道:“你踢桌子干嘛?!”

    百里君华依旧是那副泰然自若的模样,甚为淡定道:“踢人和踢桌子,你选哪一样?”

    闻言我立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