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创,还好父皇施法,将我躯体埋在那东海深渊,吸取天地灵气,方才慢慢成形。”

    “三千年啊……师父……我看着那海水流淌在边上,没人同我说话,没人能看到我,我快疯了,然我却一直想你,一直等你……”

    “师父……你怎可另娶他人?你明明同我说过,你倾国以聘,许我生生世世,你怎可如此言而无信?”

    那少女在百里君华怀里,絮絮叨叨说着他们的情意绵绵。百里君华一直僵硬着身子,过了许久,

    忽地一把抱住了她。恍如当初同我的相遇,抱得那般紧,似怕她振翅而飞。

    我心中仿佛架了一把利刃,来来回回,反反复复的在上面割锯,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然我知我此刻不能哭出来,亦不能撕心裂肺的喊出来。

    于是我只能看着他们,暗自捏紧了手掌。

    有些东西在心中慢慢浮现上来。

    这是怎样一场传奇?历劫的上神,为爱牺牲的少女,经历千年岁月,互相寻觅,互相寻找,终于找到了对方。

    多年之后,这怕又是一个神话,人人传诵,赞扬着至死不渝的情谊。

    而很不巧,我却当了这神话的背景。

    他找错了人,给错了情,而我却一心以为,那是为我,那情是为我,那爱是为我,这样一个完美无双的男子,为我出生入死,将心交入了我手中,给予我日后的依靠。

    他曾给我这样真实的爱意。

    不同于柳华轩的故弄玄虚,他是如此清楚明了让我看到他的心。

    所以不同于柳华轩的有所保留,我爱他,爱得这般彻底,这般毫无保留。

    我已经不是少年的热血鲁莽,以不是少年的心动怦然。我爱上他,就是那实实在在的爱,能跨越我那苍凉了万年的心境,能绕过我那刻骨铭心的心伤。能生死相交,能将所有托付。

    然他的情是真的,却不是我的。

    想到这里,我不由得退了一步,觉得自己几乎已经无法看下去。

    然而所有的骄傲支撑着我,让我站立在那里,让我摆出一副平静淡然的姿态,静静看着那相拥的的两人,那绝美的画卷。

    男子红袍金冠,身姿飘然;女子白衣染血,恍如那黄泉路上看得妖艳至极的曼珠沙华。他们紧紧相拥,遗忘天地众人。他们的爱跨越了千年时间的琢磨,跨越了所有的爱恨纠葛,终于得到了归属。

    而我……

    而我……

    我抚上胸口,只觉得疼到至极,让周边一切变得模糊起来。

    我已经听不清楚他们的声音。

    我只听到旁边是谁喊了句:“那是魔族妖女,蓬莱岛主三思!”

    然后便是百里君华信誓旦旦的声音:“魔族妖女又如何?我百里君华,便就是要护她一生!”

    我强撑着自己抬头去看,竟见一片刀光剑影,百里君华护着那少女立于其间,额间一朵堕仙印慢慢显出,似乎是为了印证他这藐视天地的爱意。

    我拖着那红绸,慢慢向他走了过去。似乎是我的出现,让一切便得寂静无声。众人让道,我拖着红绸,一路前行,慢慢走到他面前,冲他微微笑开。

    我看他脸色一白,眼中又浮现出我熟悉的心疼和温柔的神色来。我强撑着笑容,浅笑着同他道:

    “君华,这是你我的婚礼。”

    他抿了抿唇,静静看着我。似想要说什么,却终是说不出来。

    我又继续开口,似是想努力争什么。

    其实我一直是不喜欢争的人。

    尽人事,听天命,顺其自然,一直是我修仙的宗旨。

    所以柳华轩走,我只求保我性命。

    所以他来,我亦不过是微微抗拒,便随便他来。

    我以为我没了元丹,亦不会交付真心,所以若他离开,亦带不走我什么。如今我才知道,我错得这般彻底。

    于是我竟是忍不住,用尽全力,慢慢开口道:“君华,你同我说过,会陪我一生。你在三生石上,写满了你我的名字。你……”

    我看他神色渐渐有些动摇,正准备继续说着,便听旁边少女怯怯唤了声:“师父……”

    于是那瞬间,他似忽地想起什么,垂眼看向我,眼里满是歉意道:“笑儿……不,笑笑,对不起。其实我从一开始,找的就是她。我以为你是她,然而……”他那句话说得十分艰难,我却不知怎的,竟就站在那里,强撑着听他说完,他说:“然而,确实我找错人了。对不起,笑笑。”

    说罢,我终于知道,我那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

    我在他心中从来未曾有过任何位置,他所有的温柔,所有的心疼,其实为的都不是我。我闭上眼,将手捂上胸口,抓紧了那里的衣衫,向后退去。

    心中有不甘,有怨恨,有爱,有庆幸,亦有那满腔无处发泄的委屈和恨。

    我闭着眼,觉得心上已经疼到快要麻木,只觉得所有一切变得空旷起来,自己似乎坠入了一个深渊,不断下落,下落。

    我无意识的喃喃自语,只觉有什么从眼中流出来,一流出,便止不住。

    “连爱人都能认错,百里岛主果然厉害……”

    “你既然从来爱的不是我,又怎不开口询问于我?”

    “既然招惹了我,又怎的能这样伤我?”

    “莫非以为心不在我身上,我便是没有了心,任你这般百般糟蹋,我都没有知觉?”

    “你们相爱……你们是传奇,你们这爱恋无坚不摧……那我呢?我呢?”

    “柳华轩那次,我做了他和君凰的陪衬;这一次,我又要做你们的陪衬么?”

    我猛的睁眼,望向浑身面色苍白的他,吼道:“百里君华,你给我滚!自此之后,我叶笑再不认识你此人!”

    说罢,我便念了个仙诀,腾云而去。

    我见他似想追上来,却被那边上女子一拉,便停在了原地。我觉得心痛不止,眼前渐渐黑了下去,却是被人轻轻揽入怀中,那人同我道:“昔年我对不住你,此后我必将还你。你从不是陪衬,你方才是正主。”

    我知他是谁,然而既已经走远了,必然也不会回来了。我将头埋在他胸口,抓进了他的衣袖,喘息着同他道:“把忆尘缘,给我。”

    忆尘缘,忆往昔尘缘。柳华轩身上丹药甚多,我知道他必然有这味药。我终还是不信,我怎会不是他的笑儿?他那样熟悉的眼神,那样熟悉的感觉,那些光怪陆离的梦境,我怎的……会不是笑儿?

    柳华轩浑身一颤,却终还是叹息了一声,将一粒丹药放入我口中。我听他絮絮叨叨的念叨什么,依稀只听清几句。

    “我一直想来找你……想待君凰回来之后,如果我还活着,便祝她和墨子夜白头偕老来找你。我以为你等得我,以为你能明白我,然而,我还活着,你却已经走了。”

    “他能为心爱之人堕仙入魔,逆天而行;他能为心爱之人舍生忘死,温柔细致。然笑笑,若你愿意,我也可以。”

    “你同我再爱一次可好?”

    “从你转身那片刻,我就想问,再来一次,我不怀那居心,你亦是那般干净透彻,我们再来一次,可好?”

    作者有话要说:……默默,我已经很努力了,但是,我还是没能下狠手虐下去……

    第二十五章 真相

    “你同我再爱一次可好?”

    “从你转身那片刻,我就想问,再来一次,我不怀那居心,你亦是那般干净透彻,我们再来一次,可好?”

    我想回答他,想告诉他,然却还是没有开口,昏了过去。

    其实我想说,柳华轩,你可记得,我当年曾说过一句:“我不要再爱了。”

    虽然我未曾做到,但伤了的,毕竟伤了。

    我又做了这样光怪陆离的梦境。

    然而这一次,我却是清晰的记得,清晰的感觉着。

    那些纷纷扰扰的凡尘过往,那刻骨铭心爱意和怨恨。

    梦里的少女,从七岁到二十一岁的时光,一直静静站在那人边上,瞻仰着他,仰望着他。看他怎样从一个从容淡雅的话贵公子,走上那金銮之巅。

    原来多年前,我便就已这样,爱得刻骨铭心。

    原来多年前,我便就已这样,恨得宁愿忘记一切。

    然而那梦境里,却更多了一些东西。

    一些凤儿不知道,简兮不知道,百里君华不知道,唯有我和她知道的东西。

    那是十一岁的深夜,我独自一人坐在书房,静静看书。突然有个女子走了进来,容颜妖娆艳丽,她冲我忽地一笑,然后我只觉眼前光芒一闪,浑身便是一股寒意,直冲头顶。

    从那之后,我时常做噩梦。

    梦里便是那个容颜妖娆艳丽的女子,冲我嘶喊:“你怎么还不离开?!你怎么还不走?我这么爱他……你若不走,我便杀了你!”

    然而我却从来只是死死握住一跟红线,抿唇不语,听她一遍一遍嘶喊,然后在心中一直说着,不能离开,不能走,不能走。

    我开始时常不受控制的说话,不受控制的笑,每个深夜,陪着那女子,看着那女子的容貌一点点改变,变得和我越来越像,直到一天深夜,看她终于和我成了一个模样。

    她同我道:“我是叶笑。”

    我终于忍不住开口:“你不是。”

    她却仍在轻笑:“不,我就是叶笑。”

    我死死抓住那根红线,冷笑看她:“你抢不走我师父的。”

    她却摇头:“那本就是我师父,我又何必抢走?”

    我从那梦中醒来,只觉冷汗涔涔。旁边的枕巾湿了一片,旁边柳华轩静静看我,脸色竟是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我察觉身体里有他万年灵力,看着他这幅虚弱的模样,便明了我必定是因为危急至极,他方出此下策。

    我轻轻一叹,同他道:“如今这模样,你且去把我元丹拿回来罢。君凰司主也聚魂得差不多了。”

    他冲我笑了笑,神色里全是担心:“我已经叫人去取了,你且在幽冥司歇着吧。”

    我点了点头,装作要躺下去休息的模样,柳华轩看我镇定的模样,似是松了神,也就是那瞬间,我猛的出手,将捆仙绳捆到了柳华轩身上。柳华轩本就虚弱,我这一招便让他动弹不得,他有些惊恐的看我,询道:“笑笑,你这是要做什么?”

    我对他轻笑了一下,将手搭到他手背上,把那万年灵力又缓缓度了回去。柳华轩立刻挣扎起来,奈何我这捆仙绳不同于一般的捆仙绳,乃蓬莱岛圣物,是百里君华所给的聘礼之一,便是我把这万年灵力全还给他,他也是解不开的。

    我将那灵力缓缓渡了回去,他面色越发苍白,冲我道:“笑笑,别去做傻事,你先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