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绛进屋换上衣服鞋子,青布直裰千层底布鞋,

    虽然粗鄙但都是全新之物。

    布衣舒适,布鞋绵软,很是舒服。

    “还挺合适。”金枝点点头,“这是我过门前亲手给前头那死鬼做的见面礼,可惜还没行六礼他就走了,没想到便宜了你。”

    朔绛:……

    “将亡夫称呼为死鬼,有失尊重。”

    金枝摇摇头,一脸怜悯:“瞧瞧,书都读傻了。他家老娘我都养着呢,就冲这份恩情我叫他死鬼他都得欢欢喜喜受着。”

    朔绛:......

    金枝不以为然,她走到水缸前,葫芦瓢舀起一勺水,就着水缸“咕咚咕咚”大口喝了起来。

    粗鄙无状,

    朔绛叹了口气。

    “你也要喝吗?”

    金枝将他的嫌弃误会为想喝水,拿手擦擦嘴,给他递来葫芦瓢。

    朔绛:……

    他接过葫芦瓢,也不知干不干净,

    再凑近鼻子边,闻着水有腌臜气味。

    想起适才那鸡满天飞,这水缸又放在院里,虽然盖着蒲盖,可谁知道扬了多少灰尘进里面。

    他皱皱眉头:“我知道没有陈年雪水,但就是山泉水也可勉强入口。”

    “放屁!”

    金枝懒得理他,转而一心一意在草丛里翻检,好半天才发出小小的欢呼声:“找到了!”

    她捧着一枚光洁雪白的鸡蛋得意洋洋。

    “这,莫不是?”朔绛瞥了眼墙那边,斜斜瞧着金枝,“古有大贤曰:志者不饮盗泉之水……”

    可想起适才那位特意将鸡赶到别人家的做派,又闭口不言了。

    金枝将鸡蛋珍而重之收在怀里,再一看还水碗不动。

    朔绛待在那里,嘴唇干裂,却坚决不喝水。

    他从昨晚逃亡至今,应当没怎么喝过水,再这样下去要出人命。

    金枝叹口气,翻出个陶碗从袖子捏出几个钱起身去外头街巷。

    汴京城里时常有临街叫卖的卖水人,叫住便可买水。

    朔绛在院子里左右为难,

    她到底还是没舍得买山泉水,只买了一碗井水,

    没好气递给朔绛:

    “喝吧!”

    朔绛将井水放在嘴边闻了一下,还好,没有任何异味。

    他捏着嗓子喝了下去:“虽不及平日里所喝山泉水清冽,但总算没有怪味。”

    “那是,这是甜井水,花了我五文一壶呢。”

    金枝说起来就心痛,又推推朔绛:“养你不是白养的,去将院子扫了。”

    朔绛在她的示意下拿起扫帚,慢慢儿清扫一遍。

    他只见过仆人扫地,自己扫起来不得要领,恰如在院中画地图一般。

    被金枝来了一记。

    朔绛摸摸疼痛的后脑勺,默念了一百遍:“君子矜而不争。”

    等我回府那一天!他暗暗攥紧拳头。

    不过目前为了逃避爹爹包办的婚事,还是要在外面躲一段时间。

    等到了晚间,金枝从屋里抱出一卷草席铺在屋檐下:“你睡这里。”

    幕天席地,枕星伴月,这怎么睡?朔绛站在原地愣住了。

    金枝只好去给他搬胡床,一边嘴里嘀咕:“骄里娇气,不知道的人还当我养了个面首呢。”

    朔绛像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立刻跳起来:

    “本世……本少爷岂能是面首?”

    “对,你当然不是面首了,哪个面首要是像你这样对金主挑三拣四早被赶出门去了!”

    作者有话说:

    呜嗷,继续发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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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

    第3章

    ◎你行不行啊?◎

    星汉灿烂。

    朔绛躺在屋檐下辗转反侧。

    他枕着竹编枕,盖着一床麻布被,露水落下来后全身凉飕飕的。

    脑海里更是走马灯一样:侯府如今是怎样的场景呢?

    爹应当是暴跳如雷,婆婆肯定一边骂爹娘一边闹腾着要出去找自己,娘则是哭得梨花带雨。

    他当然不想让朝夕相处的亲人担忧。

    可他也不想回去和帝姬成婚。

    帝姬作为官家唯一的女儿被宠得骄纵恣意,常暴打身边内侍宫女。

    朔绛不愿迎娶这样的妻子。

    爹为了满门荣华富贵逼着他做驸马,好让多疑的天子放心。

    可他并不想像一匹配种的种马一样任人摆布。

    于是一时冲动逃出了府。

    接下来的路怎么走呢?

    是去书院投奔旧时师长?还是寻外放的同窗师兄弟游玩散心?抑或是做个游侠儿潇洒走遍山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