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枝失笑:“我家卤肉这一条街的街坊都买了去吃,干干净净,岂会有什么脏污?”

    红妈妈跳脚:“我还能撒谎不成?”

    她转而对着排队的街坊大喊:“都别买了!我家刚吃完就吃坏了肚子!”

    这话一出,金枝可不依了:“红妈妈,您可莫要信口雌黄。”

    “你看,这是不是你家食盒?”红妈妈叉腰,“昨儿你还装过的。我家客人今天没吃别的,只吃了这些。”

    “正是。”金枝也不认错,“可是,我弟弟亲自送了去的。为何我锅里的无事呢?”

    朔绛脑海中忽然电石火光想起什么。

    他站了出来,问红妈妈:“敢问您可认得一位中年婶子,右边脸上一个痦子。”

    “自然是认得的,不就是我家对门的梅娘吗?我俩斗了半辈子。”

    朔绛咬咬嘴唇:“是我不对。我以为她是邻人定然与您相识,就拜托了她将食盒给您捎过去。”

    这……

    一定是这位在食盒里做了手脚。

    适才还乌眼鸡一样的金枝一下子泄了气。

    她忙赔礼:“是我弟弟躲懒了。”

    又捞出些卤货:“这些给您就酒,赔赔礼。”

    她笑得诚意十足,红妈妈却不轻易罢休:“哼,就算是梅娘算计,难道你家没责任么?”

    “以后别说卤货生意了,就是生肉生意都不寻你了!”

    她不顾金枝解释,说罢一扭身气得走了。

    店里的生意还是受了影响,许多门前排队的顾客都不再排队。朔绛心里格外忐忑。

    金枝还是勉力吆喝,卖力招揽生意。

    可等打烊归家后,她看都没看朔绛一眼,就转身回自己屋了。

    朔绛垂着头,一直等金枝骂他。

    可金枝什么都没说。

    朔绛心里更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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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

    第11章

    ◎“不就是做猪食?”◎

    朔绛自打来这里暂住后还从来见金枝这般安静过。

    平日归家后她总是一边迫不及待卸下钗环一边大呼小叫“累煞人累煞人”

    要么院里大呼小叫要朔绛赶紧打扫金豆屙的羊粪豆,

    要么盘腿坐在院中杏子树下算账,渴了就“咕噜咕噜”大口喝水,

    整个院子里吵吵嚷嚷,一直喧闹到熄灯。

    明明是一个人,却能嘈杂出一队人的热闹。

    朔绛刚来时觉得她聒噪不堪。

    永嘉侯府遇上年节庆宴,上百人的排场也能做到鸦雀无声,银针落地可闻。

    他常蹙眉或蒙着耳朵,嫌金枝太吵。

    可今天一下子安静下来,朔绛又觉得哪里都不对劲。

    他枕在布枕上,望向繁星闪烁的天空,心里空荡荡的。

    金豆走过来,“咩咩”喊了两声,

    而后将雪白蜷曲的羊毛贴在他身边。

    朔绛伸出手去摸摸金豆。

    侧耳听,金枝的房间里也没有传出磨牙声。

    他以往嫌那磨牙声扰人清梦。

    可今天月升半天了屋里还是没有任何声音。

    朔绛心里像堵着一块大石头一样。

    他听见金枝屋里传来低低的啜泣声。

    金枝一直在努力赚钱,每一笔钱对她都非常重要。

    红妈妈这一笔生意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

    朔绛“腾”一下翻身起来。

    他系上衣领扣,走到金枝门前。

    伸出手去想敲门,却还是停在那里。

    该怎么说呢?

    他最终还是咬牙敲敲门。

    金枝没有开门。

    “金枝。”朔绛在外面忐忑不安。

    夜里露水渐渐落下,打湿了他的外袍:“是我不好,我……”

    他鼓起勇气:“因着那家是妓馆所以才没有进去。”

    “后来又看见那位婶子想着她帮忙送一下应当无妨。”

    朔绛自责低头:“乌衣巷里邻里常互相帮助,我便以为那边也一样。”

    谁成想那两位是竞争对手呢?

    金枝没有回话。

    只是啜泣声渐渐熄了。

    朔绛回到原来的床铺上。

    辗转反侧再也睡不着。

    他索性起身去灶间喝水。

    随手从茶壶里倒一杯水出来喝。

    “这。”流出来的水口感粗粝,几乎可以形容为划嗓子。

    朔绛就着月色仔细看,

    这才发现桌上有两个茶壶,一大一小。

    平日里金枝喝的水是大茶壶,他喝的水是小茶壶。

    适才黑灯瞎火他心情又不好没有细看,所以错喝了金枝水壶里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