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况她身上还背着内外勾结灭侯府满门的嫌疑。

    就这么一个人,

    官家居然要为了带她出去散心而冒着生命危险出门?

    王德宝胸口有点闷。

    “什么随户?随什么户?”

    金枝不懂他复杂的心绪,一头雾水。

    一旁的云岚解释:“随扈是随官家御驾出行,难道……”

    王德宝点点头:

    “官家说凉棚不合他意,正好出门,稍等带你去瞧瞧民间的凉棚取取经。”

    “搭得不好?那可是我冒着大太阳……!”

    金枝正要抱怨,忽然意识到王总管还在跟前,立刻悻悻然收了下面的话。

    王德宝像没听见似的,只笑道:“还请司工尽快。”

    不知为何,金枝总觉得王德宝今儿有些不快。

    她没想那么多,赶紧去换衣裳。

    民间衣裳她可没有,当时捉她时那身衣裳不知被弄到哪里去了。

    还是云岚从她包袱里找出件旧衣裳给金枝套上。

    王德宝颔首,又示意屋里三人:

    “此事务必保密,谁都不能说,知道吗?”

    其余三人应了声。

    **

    很快朔绛就带着金枝出了东华门城楼。

    直到此刻金枝才肯定真的要出宫!

    她眼睛都亮了!

    朔绛坐在她对面,

    看着她眼睛里似是忽然有了星光,

    自己心情也无端变得松快。

    很快他就意识到自己在笑。

    朔绛立刻握拳抵唇,将那一点笑意生生压制了下去。

    外头喧闹市声飘进马车。

    金枝手痒。

    她瞥了瞥朔绛。

    他端坐一侧。

    正翻看什么案卷。

    想来是不会注意到这边了。

    金枝便悄摸摸去掀开车帘一角——

    “不可。”

    朔绛忽得出了声。

    金枝悻悻然放下窗帘。

    这人,莫非生了八个眼睛不成?

    很快就到了戴府。

    戴青早就带着全家老小候着。

    朔绛不让金枝下马车:“你一会随车夫去后头。”

    不知为何,想到那天戴尚书说过的李贵妃之事,

    他总觉得有些心虚。

    金枝也乐得自在。

    后头也有戴家子侄招呼他们。

    给她和车夫摆了大桌宴席,塞了银子。

    金枝拿得坦然。

    车夫那桌在隔壁院里,金枝则被几个戴家媳妇和管事媳妇围住。

    她们煞是热情。

    一会上了女说书人说书,一会召了杂耍班子在金枝前头表演。

    说书和杂耍金枝以前在市井也看过。

    可那时候是挤在人群里看别人家的热闹,自然瞧不真切。

    哪里像如今这样近距离观看?

    金枝看得目不转睛。

    不多时用完膳,又有人端茶水果盘。

    管事媳妇便陪笑:“因怕唐突了娘子就没有上小倌,不知姑娘意下如何?”

    金枝一下就明白了。

    戴家想给自己上俊俏小倌。

    金枝忙摇头:“不用,不用。”

    原来跟着皇帝出来办事还有这么多福可享?

    她中途出去小解还听见车夫所在院子飘来唱艳曲的声音。

    啧啧啧,车夫享受不错嘛。

    金枝遥望蔓延到远处的屋脊:不知朔绛那厮此时身边有几个红粉佳人?

    肯定少不了。

    毕竟连他们这些做下人的都有呢。

    **

    此时朔绛正在戴青书房里商议政事。

    戴青拿出上次讨论过的旧案:“官家,那位李贵妃如今已经嫁了人,有部分赃款被她当作嫁妆,收缴时遇到了些阻力……”

    朔绛等他说完。

    戴青吞吞吐吐:“她嫁的新夫是国舅爷小儿子。”

    朔绛想了想,原来是母亲的外甥。

    他便打断戴青之话:“秉公办案,不用担心。我自会跟太后交代。”

    戴青这才放下心来。

    他这些天的确没少被这件事折腾。

    言语间便没提防骂起了李贵妃,骂起了那位哀帝:

    “祸国殃民!先头那混蛋玩意儿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宠妃宠得昏了头!”

    他跟随朔绛出生入死又是军人,是以说话粗鄙些。

    “再怎么宠人家还不是没殉情一朝改嫁了他人!就是那昏君害了汴京百姓!”

    “为了女人,国也不要了,皇位也不要了,哪里对得起列祖列宗?堂堂一国之君被个女人玩得团团转,真丢人!”

    朔绛忽得觉得脸上有些火辣辣的。

    浑身不自在起来。

    戴青这里本就是顺带来的幌子,并无什么正经事。

    朔绛很快就完事了。

    戴青一家人也感恩戴德。

    官家微服私访到做臣子的家里来,这是何等荣幸?

    朔绛临走前戴青母亲戴老太太拄着拐杖给官家再三行礼。

    朔绛忙亲自去搀扶。

    戴家再三挽留不让朔绛走。

    外面这火辣辣的天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