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落得越加明艳动人,

    可说起话来还是那么亲切自然:

    “你小子出息了?听说如今是大官了?”

    六年未见的欢喜洋溢在游飞尘眼里。

    他几乎要哽咽,嘴上下意识斗嘴:

    “你不也是女官了吗?穿宫娥的衣服倒不像个宰猪的。”

    两人自幼长大,相处模式就是这般你我无间。

    金枝嘿嘿笑,不以为意:

    “宰猪行不行不知道,宰你小子顺手擒来。”

    说着便要去掐他脖颈。

    手伸到一半忽得想起如今是在宫里,便忽然落下手去。

    游飞尘的同僚逗乐子:“两位还是旧相识呢?”

    游飞尘下意识维护金枝:“莫胡说。她爹是我干爹。”

    其实是金枝死去的公公是他干爹。

    汴京人很看重干亲,

    对方果然不调侃了。

    两位便开始商讨事情。

    金枝将宫娥们的名册交给了游飞尘,又逐一叮嘱他:“这后面还有一册暗页注明了每个宫娥的偏好,你千万要帮她们把关。”

    游飞尘翻了翻名册。

    上面赫然写着“某某,喜高个男子……”、“某某,需夫君有汴京口音”、“某某,愿夫君爱笑牙白”。

    “爱笑牙白?这是挑牲口呢?”游飞尘嘀咕。

    被金枝不客气拍了一记:“你给我上点心,每个宫娥都得找着遂心的夫婿!”

    游飞尘缩缩脖子:“好!”

    他即使已经当了武官,

    可自小的血脉压制让他面对金枝只有敬畏。

    其实游飞尘做事挺靠谱,

    他将那些宫娥的名册又梳理一番

    还提出可亲自护送她们去边地,

    保证她们尽量在士官中挑可心的。

    金枝这才放心下来。

    两人在场上说说笑笑。

    不远处一座阁楼三楼的小轩窗内。

    朔绛脸上正阴晴莫定。

    王德宝顺着官家的眼神小心瞧过去。

    就看见那两人正在秋阳下亲密无间。

    哎吆吆。

    这可如何是好?

    王德宝小心出声:“官家,不若我去请游将军喝口茶?”

    “不用。”官家摇摇头。

    王德宝这就纳闷了。

    您这瞧着两人不顺眼吧,又不让别人给拆散。

    自己在这看着难受,这是何苦来着?

    朔绛虽然气闷。

    可他一点都不想打扰金枝。

    她这些天在帮助宫娥这件是上倾注了许多心思和精力。

    他绝不会因为一己之好恶就生生生生掐断她的希望。

    他伸出手去,关上了窗。

    金枝见了游飞尘一面顿觉遗憾全消,当晚她就将象牙盒里的符纸取了出来烧化了。

    虹霓有些好奇:“大人不是原想嫁给游大人么?”

    金枝摇头:“他现在已经是大老爷了,我在宫里又不知几年,耽搁来耽搁去,到时候他娘抱不上孙子不得骂死我?”

    第二天再见游飞尘时她便笑眯眯道:“好好上上心,说不定你先从这些宫娥里头寻摸个媳妇。”

    游飞尘先是一愣。

    他诧异抬头看金枝。

    金枝也丝毫不惧,继续笑眯眯看着游飞尘。

    游飞尘忽得明白了金枝的意思。

    他脸色瞬间变得灰白。

    再想起这两天看到金枝在宫里所受礼遇非同一般。

    他也是官场上混的人,

    自然能猜到这是因着金枝在官家心目中地位显著。

    也是。

    官家从前在民间时就对金枝有意思。

    如今他富有四海,又岂会轻易放手?

    游飞尘心里说不出的苦涩。

    看金枝暗示自己。

    那应当是她也对官家有意。

    他抬头:

    “嗯。”

    不过官家若是欺负了金枝他也绝不会轻饶。

    到晚间时朔绛来问金枝:“明日我有事要出宫一趟,你可要一起出去?”

    当然愿意!

    每日困在这四角天空金枝都快闷死了。

    她忙不迭点头应下:“好!”

    又讲条件:“可不能太晚了我还要回来听崔大家授课。”

    朔绛淡笑:“自然耽误不了你的。”

    出门前装扮。

    朔绛照旧穿从前那身旧衣裳。

    金枝这回却有娘捎来的新衣裳。

    她喜滋滋装扮上,跟朔绛出了宫。

    马车出了汴京,东绕西绕到了个乱糟糟的车马行。

    “吆!来修车轴啊!”

    车马行的小伙计示意车夫停靠在大蓬里。

    朔绛示意金枝下车。

    他带着金枝上了另一辆车。

    不多会大棚里停靠着的几辆马车牛车乱糟糟赶了出来。

    转眼就各奔东西。

    金枝瞪大眼睛:“这是为了甩掉跟踪?”

    “正是。”朔绛点点头。

    金枝得意起来:“这还是我听飞尘当镖师时候给我讲的呢!”

    朔绛登时失去了兴致。

    他闷闷“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