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 作为严扬的兄长,他无法不在乎自己弟弟的处境。

    他站在窗边面朝夜色拧眉思索,口中弥漫淡淡的血腥味。他伸手揩了一下被青年咬破的下唇,仍在渗血,不由得失笑。

    这种时候还要来乱他心神。

    ……

    淅淅沥沥的,是外面的小雨,也是浴室传来的水声。

    严俊国取来红酒,一边自斟自饮,一边等候佳人出浴。上次与兰茵闹得不愉快,他想趁此机会弥补,白天特地让秘书准备了礼物,他揣在裤兜里带来。

    浴室水声一停,他迫不及待迎上去,兰茵一出来就把人往床边带。

    兰茵没有迎合,也没有抗拒,宛如一只精致的牵线木偶,任由严俊国摆弄。一场欢愉后,严俊国才想起拿出礼物,带着讨好意味奉上:“打开看看。”

    细长精美的礼品盒里,躺着一条样式典雅、坠着颗颗红宝石的手链。

    “很漂亮。”兰茵说。

    严俊国松了一口气:“你喜欢就好。我给你戴上?”

    兰茵拎起手链在眼前晃了晃,宝石破碎的光折射在她眼中,美而冰冷,唇角扬起讥诮的弧度:“如果我十八或二十岁的时候,会很喜欢这条手链。”

    “我觉得它现在也很配你。”自己的初恋喜欢什么,严俊国记得很清楚。

    “我老了。”

    “胡说。”严俊国搂过兰茵香肩,“你现在比当年更漂亮,更有风韵。如果我们有一个自己的孩子就好了。”

    “你的孩子还不够多吗?”兰茵将手链放回盒子,扔在床头柜上,“方檬就给你生了五个。”

    “她是她,你是你。”严俊国哄道。

    “你当我眼瞎?”

    “……”严俊国叹道,“是我眼瞎行了吧?那个时候我就是看她长得像你,就……要是你早点回来,或者没走,也就没她什么事了。”

    兰茵侧头睨着身边的男人,“这么说,还要怪我?”

    “当然不是。”严俊国连忙道,“我的意思是,我心里一直记挂着你。”

    兰茵不置可否,淡淡道:“那你恐怕要失望了,我们不会有自己的孩子。”

    “没事。只要想要,你好好调理身体,会有的。”严俊国当然知道,以他们二人的年龄,能生是能生,比年轻的时候是差远了。omega的身体过了五十岁,怀孕几率会直线下降。

    “你总是自说自话。”兰茵依偎在严俊国怀里,眼睛望着虚空中的某点,“你们alpha都是这样……”

    严俊国笑道:“你是omega,天生要依附alpha。俗话说男人不坏女人不爱,我自认不是个好人,也绝非是个坏人。兰茵,当年是我亏欠你,你放心,我以后都会待你好,也会将楚澜当成自己亲生孩子。”

    兰茵只是默然。

    严俊国没等来初恋情人的只言片语,也不恼,继续道:“国外有家专治瘫痪的医院,医疗水平不错,送楚澜过去试试?”

    “我儿子不是小白鼠。”兰茵说。

    “我派人查过了,康复率挺高的,去试试没什么不好。难道你想让他一辈子坐轮椅上?”

    “……再说吧。”

    “那你跟他说说。要是有这个意愿,随时都可以去治疗,一切我来安排。”

    严俊国情难自禁,把话当年,说那时我跟你青葱少年,郎才女貌,被多少人艳羡;又说你狠心离开,我整宿买醉,多年念念不忘;又发了一堆乱七八糟的誓言。

    这样一个平时作风苛刻严谨的中年alpha,在面对自己的初恋情人白月光时,竟然如同那热忱真挚的少年郎。

    严俊国说着说着,都把自己感动了。

    而他怀里的美人,无动于衷。

    西楼装修古典,床头摆放的座机亦是老式的转盘电话,叮铃铃响起,在这雨夜十分刺耳。

    被搅扰了与白月光办好事的兴致,严俊国不耐烦拿起听筒:“大半夜的什么事?”

    是林琬的慌张的声音:“俊国,你让兰茵把楚澜的抑制剂拿来。”

    严俊国不当回事,抑制剂这东西太常见了,是alpha与omega的必备品。平时他要是连续几天没行房事,上班之前就会给自己来一针,防止出岔子。

    “主宅的omega专用抑制剂用完了?”他问。

    “不管用……”

    “怎么会?”

    “楚澜用的是c型抑制剂,这里没有。还有就是……”

    “别吞吞吐吐的,还有什么快说!”

    主宅,林琬看着混乱成一团的家,叹道:“楚澜被严扬咬了。”

    严俊国立时绷直了背,脸色猛然一沉,宛如窗外的阴云,“你说什么?”

    一个omega被alpha咬了,这意味着什么,用脚指头想想都知道。若在平时,这不是什么大不了事,严扬咬谁,让他负责就是。但他咬的是楚澜,就算没有血缘关系,楚澜现在是他弟弟,这是绝对不能碰的。

    夜幕中电闪雷鸣,雨疏风狂。

    作者有话要说: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吧!

    晚点加更~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柒涟10瓶;偃玖8瓶;默默抚摸5瓶;阳3瓶;阿郁小幼稚2瓶;小珊瑚、羽1瓶;

    第38章 痛楚

    “有情人终成眷属。真好啊。”在乔逆与严 上楼后,严芭如此酸溜溜地感慨。

    “你这丫头也会思春?”严扬取笑妹妹。

    “什么思春。”严芭揉一个纸团丢过去,“我这是身为单身狗的羡慕嫉妒恨。我们都是单身狗,你就不眼红?”

    “谁说我是单身狗?我可不是。”

    “你不是单身狗?”严芭惊呼,“你行啊严扬,给我从实招来,勾引了哪家闺女?”

    严扬反倒愣住了,他刚才那句脱口而出,根本没过脑子,下意识觉得自己不是单身狗,有恋人……

    可他明明没有恋人。

    严芭摇头,“啧啧,撒谎也不打草稿。楚澜,二哥太好笑了,对吧?”

    楚澜的游戏操作实在菜得很,他已经放弃,严芭严扬一起打游戏,他捧着书在一旁安静阅读 书页很久才翻一次,视线不时落在别处。

    “下雨了。”他答非所问。

    “真的 ,难道老天都羡慕得流下了眼泪?”严芭扭头往窗外一看,手里的技能操作不带停,杀得敌方片甲不留、特效飞起,仿佛闭着眼都能打赢。

    “……”

    每次严芭开口,忧郁的气氛一秒跑光。

    严扬:“严芭你往谁身上招呼呢?看手机!”

    原来严芭的游戏人物不小心成了猪队友,居然将技能甩到了严扬身上,差点双双送人头。

    这一局打完,严芭觉得还是聊天比较有趣,抽动鼻子小狗似的在他们身上闻一圈,“啊,好闻。”

    严扬屈指给妹妹一个栗暴,“女孩子家,矜持点。”

    严芭嘻嘻笑,咧出一口璀璨小白牙:“我破案了。”

    “什么破案了?”

    “你们根本就没有闻到嫂子的信息素,你们闻到的是彼此的信息素!”

    严扬与楚澜面面相觑,视线一触即分。楚澜不语,严扬心跳如擂鼓,强笑道:“别胡说八道。”

    这事认真追究起来颇为说不清道不明,严芭不敢再胡言乱语,要是弄巧成拙就不好了。她转移话题:“你们饿不饿?我去让阿姨弄夜宵。”

    “楚澜,你吃吗?”严扬问。

    楚澜语气淡淡:“我有点累了。”

    严芭很识趣:“哎呀,天都这么晚了。那你睡吧,我们明天再一起玩。”

    楚澜不置可否。

    严扬犹豫一下站起来,“你好好休息。”

    “你等等。”楚澜叫住走到门口的严扬。

    耳尖严芭立马挤开严扬返回屋里:“怎么了怎么了?”

    楚澜:“……”

    楚澜:“我想单独跟严扬说几句话。”

    严芭讪笑:“哦,不是叫我啊。”挠挠头往外走,一拍严扬肩膀,悄声道嘱咐,“二哥把持住啊。”

    严扬嘴角一抽:“滚你的。”

    三更半夜,alpha与omega共处一室,确实不太好。严芭忧虑了几秒,随即释然,这是在家里,他们又都不是在特殊时期,应该不会出岔子。

    于是她非常放心地去叫阿姨准备夜宵了。

    房间只剩严扬与楚澜。

    室内空气不流通,显得沉闷。楚澜问:“可以把窗户打开吗?”

    严扬推开窗户,冰凉的雨丝随风飘入,呼吸间尽是雨水的潮气与满园花木辛香。他调整好心绪,回身笑问:“你有话对我说?”

    楚澜却是好一阵沉默,似乎还没想好怎么说。

    alpha与omega的信息素静静交融,严扬不自在地摸摸鼻子:“你在大嫂身上闻到的酒味,是真的吗?”

    楚澜撩起眼皮,双瞳黑如点漆,“是不是真的,你不清楚?”

    这样的反问让人不舒服,严扬冷道:“也许是你的嗅觉出了问题。”

    楚澜撇开脸,“也许吧。”

    话题一时不知该如何进行下去,严扬望着眼前秀美而清冷的青年,不禁走近两步,却又停下,保持适当的距离,“楚澜,你来到严家,跟我说过的话不多,但我能感觉到你对我很抗拒,这是为什么?”

    “你是alpha,我是omega。这种距离,你不明白吗?”

    严扬五指紧了紧,“我当然知道alpha与omega要保持距离。你妈妈嫁给我爸,你就是我弟弟,但我觉得你没有把我当成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