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狗改不了吃屎。这道理谁都知道。”

    方檬忍泪不做声,如今就是有再多的责骂,都是她应该承受的。

    “不过,”严老话锋一转,“可怜天下父母心也是真的。你的孩子受到伤害,你心疼;如果今天躺在重症监护室的是严 ,就没人心疼吗?由己度人,不求你为别人着想,但求你没有害人之心。你连这点都做不到,枉为人父母。”

    “严扬今日躺在这里,未必不是为你偿还造孽留下的恶果。”

    一通话说得方檬面红耳赤,窘迫垂首做不得声。

    严俊国姗姗来迟。

    “你还真是个大忙人,比我这老头子起得都晚。”严老讥讽。

    严俊国面露尴尬,问林琬:“怎么也不叫我?”

    林琬说:“看你睡得沉,想着让你多睡会儿。”

    这多睡的一会儿,变成了老父亲的奚落。严俊国岔开话题问方檬:“你跪在地上做什么?”

    方檬一脸悲戚:“我在求爸给我们扬扬做主。”

    “做主?做什么主?”

    “扬扬其实已经中毒一个月了,他是被人害成这样的!”

    严俊国难掩震惊:“这是怎么回事?”

    严老拿拐杖敲地,不耐烦道:“好了,跟一个迟到的人解释什么,浪费时间。”

    严俊国:“……”

    “方檬,我问你。”严老正色道,“你手中的药,是谁给你的?”

    “是我大哥。”方檬毫不犹豫供出自己大哥。这药阴差阳错害得自己儿子至今未醒,她不敢隐瞒。她真后悔听从方乾的怂恿去还严 ,以至于如今让自己亲儿子如此恨她。

    严老命令道:“打电话让你大哥来。就说手里有一千万给他,他来之后再给他一巴掌。”

    方檬:“……”

    方檬老老实实打电话去哄骗自己大哥,方乾还真被骗到医院旁边的咖啡厅,脸上笑嘻嘻的:“妹子,你最近手头宽裕了啊……啊?!”刚进门,就被两个保镖按倒,拖到严老面前。

    方乾差点被严家全家出动的阵势吓破胆子,挣扎道:“你们干什么?凭什么抓我?”

    严老一拐杖打在方乾腿上,方乾嚎叫一声瘫坐在地,口中仍骂骂咧咧。严老一瞥方檬,方檬不敢忤逆老人家的意思,上去啪的甩了方乾一巴掌。

    方乾被打懵了,反应过来凶狠地瞪着自己妹妹:“你打我?”

    方檬避开自己大哥的视线。

    严老道:“你怂恿你妹妹谋害家人,没把你立即送去警局,你就感恩戴德吧。”

    “……什么怂恿,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方乾下意识否认自己的罪行,紧接着,他看到严 ,连忙道,“他不是好好的!”

    这可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严 淡淡道:“爷爷何时说,你怂恿方姨害的人,是我?”

    方乾张口结舌。

    严芭补充:“方姨已经说了,给她药的人是你,所以你不仅怂恿,还是同谋。”

    方檬嘶声道:“大哥,你可知道,你害了扬扬!他到现在还没醒来……”

    左一句右一句,方乾总算明白事情的来龙去脉,脸僵硬得像刚在南极冻一圈回来,他生怕被丢去吃牢饭,突然急慌慌喊道:“我也是被人怂恿的!我被人利用了!!”

    此言一出,居然无人震惊。严老沉声问:“是谁?”

    方乾看向严俊国。

    严俊国:“???你色眯眯地看着我做什么?!”

    方乾脸颊肌肉狠狠一抽,说:“给我药的人,就是你的三夫人,兰茵。”

    作者有话要说:乔逆:公公,你就别挣扎了,从了色眯眯的他吧。严俊国:……

    方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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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4章 报复

    “兰茵?”严俊国与方檬齐声道。

    在这个家背后搅弄风云的人,居然是那个看似无欲无求空谷幽兰般的兰茵。这个答案既出乎意料,又在情理之中。

    兰茵对严扬不加掩饰的疏离厌恶,甚至将他送的东西丢掉。

    那天乔逆蹲守方乾的小路,恰巧可以通往西楼。方乾原打算去见兰茵,却被乔逆半途劫道教训一顿,不了了之。

    “你说的是真的?”方檬猛地揪住方乾胳膊,“大哥你说的是真的?”

    方乾脸颊还在火辣辣的疼,他甩开状似疯癫的妹妹,“我也是被那个女人利用了。她说只有严 死了,你跟严扬才能过上好日子,我都是为了你啊。”

    这样虚伪的漂亮话方檬根本不想听,她死死抓住方乾胳膊,恨声吼道:“你明知道我跟她不对付,你还信她的话?你的脑子里都是屎吗?!”

    “我脑子里都是屎,你就聪明了?还不是跟我一样!”方乾吃痛,“松开!”

    方檬松开他,然后扬手又给了他一巴掌。

    方乾:“……”

    敢怒不敢动手的方乾几乎把眼睛瞪成斗鸡眼,脸上巴掌印红又肿。

    严俊国自震惊中回神,冷声反驳方乾的话:“你在放屁!”

    方乾不知是气的,还是胃胀气,果真当场“噗噗噗”连放三个响屁。

    “…………”

    方檬迅速离他远远的,保镖苦着脸尽职尽责没动,总不能让人放完屁就跑。

    乔逆的口鼻被严 捂住。

    作为回礼,乔逆也捂住了严 口鼻。

    alpha与omega对气味敏感,遮一遮总没错。待气味消散,他们放下彼此的手,假装无事发生。

    没人笑,这样的场合,实在不适合笑,尽管发生了一件很好笑的事。

    严老拄着拐杖站起来,吩咐严俊国:“给兰茵打电话,确认她的位置。”

    “爸,你真相信方乾的话?”严俊国下意识为自己的初恋开脱,“兰茵与严扬之间确实有所误会,但兰茵绝不会害严扬,她不是那种人!反倒是这个方乾,不学无术吊儿郎当人品低劣,他在胡乱攀咬!”

    方檬先声夺人:“我大哥是不学无术吊儿郎当人品低劣,这么多年全都靠我接济才不至于喝西北风,但你看他都快吓得尿裤子了,是不会胡说八道的!”

    方乾:“……”原来多年来他在妹妹眼中的形象是如此的不堪。

    严俊国冷冷道:“我知道你跟兰茵之间关系恶劣,但我没想到你自己做错了事,竟会撺掇自己大哥演这样一场戏,将脏水泼给兰茵。”

    方檬恨声道:“我演戏?我泼脏水?严俊国,你良心被狗吃了?我们儿子现在还躺在重症监护室生死未卜,我他妈演什么戏?!你就是想护着那个贱人是吧?连你儿子的命都不顾了。严俊国你可真行,我以为我大哥已经够蠢了,没想到你更蠢!”

    躺枪的方乾:“……”

    严俊国何曾被人这样骂过,还是众目睽睽之下被自己的女人骂,他怒不可遏,扬手想甩她一巴掌,方檬昂头送过去:“有本事你打死我!”

    “够了!”严老锐利如鹰的眼睛望着自己儿子,眼角每一条细纹都是威慑的象征,“俊国,这个电话你是打还是不打?”

    这个老人一手创立严家的商业帝国,如今虽然退休,所持有的股份与人脉关系让他依然稳坐第一把交椅,威势与话语权丝毫不减当年。

    严俊国捏紧拳头,终是不敢忤逆自己的父亲,说:“我打。”

    兰茵还在庄园里。

    林琬让严芭留下来照看严扬,有情况随时汇报,严芭听话点头。随后一行人浩浩荡荡回了半岛庄园。

    至西楼。

    “……兰茵?”严俊国在父亲的逼视下,朝楼上喊了一声。

    不多时,兰茵穿着新做的旗袍从袅袅娜娜走下楼来,宝蓝缎面,大朵鲜红如血的罂粟,色彩华美而鲜明。她久违地画了浓妆,红唇媚眼,秀发如波披在肩头,当真美艳不可方物。

    方乾的眼睛一下子就直了。

    方檬则如视蛇蝎地盯着她。她们本是两张相似的脸,这会儿方檬一夜煎熬苍白憔悴,而兰茵容光焕发娇艳可人。

    仿佛她们的角色与命运调换了过来。

    “兰茵,”方檬一字一字咬牙问,“是不是你害的我儿子?”

    兰茵冷笑道:“你的儿子不是吃你做的绿豆糕才中毒的?怎么成了我害你儿子?”

    方檬指着方乾,“你跟我大哥认识对不对?药是你给他的,你是蓄意谋杀!”

    “我不认识这个人。”兰茵看也不看方乾。

    方乾急道:“兰茵你可不能翻脸不认人,两个月前就是你给我的药,还叫我撺掇方檬谋害严 。”

    兰茵这才纡尊降贵地睨了方乾一眼,勾唇嗤笑:“你们兄妹俩可真有意思,编起谎话来一套一套的。”

    她话锋一转,朝方乾意味不明地一笑:“你说你们想害严 是我教的?这位先生,我叫你去死,你去吗?”

    方乾又惊又怒:“你、你这是不认账了是吧?”

    兰茵目光扫过众人,“凡事都要讲究真凭实据,空口白牙地污蔑别人,我可以告你们一个诽谤罪。老爷子,俊国,我说的对吗?”

    严老气息粗沉,说了进来后的第一句话:“你说的对。没有真凭实据,确实很难定你的罪。那就是只能等严扬醒来了。”

    严扬吃的是自己母亲做的绿豆糕,却是兰茵送还给他的。

    兰茵满不在乎道:“好,那就等他醒来。我只是不喜欢他母亲做的东西,还回去而已,我可不知道里面有毒。”

    方檬尖声叫道:“你分明知道!你是故意激我家扬扬吃的! 不,你早就开始对我家扬扬下毒,都是你害的!”

    说着,她冲上去与兰茵扭打在一起,互扯头发。

    严俊国呵斥:“方檬你住手!”对林琬说,“你去拉开她们!”

    林琬没动。

    夫妻俩大眼瞪小眼,林琬淡淡道:“那是你的女人,又不是我的女人。”

    严俊国只得放下一家之主的威严,去拉自己女人的架,然后被自己的女人各自啪啪赏了两巴掌,左脸右脸巴掌印十分对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