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楚澜质问严扬:“你跟我在一起就是为了玩玩吗?”

    严扬说:“当然不是。”

    “你想不想跟我结婚?”

    “想。”

    “那为什么不带我去见你父母?”

    “……我们家情况比较复杂。我还没跟他们说……给我点时间,好吗?”

    “给你七天时间。”

    但就在第六天晚上,楚澜出了车祸,昏迷一星期后醒来,他失去了健康的身体,双腿再也无法行走。并且,他的母亲告诉他,这些天里,严扬一次都没有出现。

    楚澜不信,他在惶惶不安中等待,给严扬拨打无数次电话,始终无法接通。严扬再未出现。

    出院后,他回到与严扬一起布置的“家”,地上落满灰尘,部分盆栽因缺水而枯死,床上的被子还保持一个月前的样子。

    严扬没去医院看他,也没回过这个家。

    楚澜脑子嗡嗡作响,眼前阵阵发黑,他心中只有一个想法,他被严扬抛弃了。

    原来母亲说的话是对的。

    可是……跟他在一起的那个严扬,那个鲜活会逗自己笑的严扬,怎么会是假的呢?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明明那么快乐。

    曾经有多快乐,面对这孤寂的空屋时便有多痛苦。他的双腿残了,最爱的人也消失了。

    后来有一天,兰茵带着诡秘的微笑问他:“想不想复仇?”

    楚澜一开始没听懂,直到兰茵再婚,带他搬进严家。一开始的住处是一栋别墅,这点严俊国做的还不错,将正妻与侧室分开,减少矛盾。

    半个月一次的家庭聚会是联络感情的重要途径,楚澜在方檬的别墅里见到了严扬。那种感觉他至今无法忘怀,全身的血液像是凉透结冰,冰渣子硌得五脏六腑生疼。他完全无法动弹。

    严扬笑得清爽又阳光:“楚澜你好,我是严扬。”

    楚澜睁着眼睛仰头望他,阳光太暖,将他身体里的冰融化,从泪腺流出来。

    “楚澜?”一副完全不认识他的样子。

    楚澜说:“你好。”捏紧手指,控制呼吸与表情,严扬都能装得那么像,他也一定可以。

    严芭是个闲不住爱八卦的,在得知楚澜的腿是因车祸变成这样后,瞪圆了杏眼:“天哪,严扬也是半年前出的车祸,撞坏了脑子,这几年的事都不记得了。”

    楚澜怔住。

    严扬的失忆出乎他的意料,但仔细想想,好像不无道理,严扬怎么可能一次都没有去看他?怎么可能不回他们的家,也不接他电话?除非出了什么事。

    窃喜、失落、怨恨,在楚澜心中交替如刀绞。

    他没有全然相信严芭的话,几次试探严扬,无一例外,严扬的表现滴水不漏,看不出任何说谎的痕迹。

    若非演技太好,就是真的忘了他。

    “严扬,你怎么可以忘了我?”

    无数次,楚澜在心里这样问,他快分辨不出自己对严扬究竟是爱多一点,还是恨多一点。

    ……

    “唉,阴差阳错,命运弄人。”林琬幽幽叹息。

    楚澜出车祸时,严扬也出了车祸,一对恋人就此被分隔两处,再相见已成继兄弟。

    方檬目光躲闪,不敢看楚澜。

    乔逆斜乜她,说:“楚澜给严扬打了很多电话,那些电话方姨一定都看到了吧?”

    方檬确实看到了,来电显示“老婆”,她想忽略都不行。她对严扬恋爱之事毫不知晓,骤然看到这个称呼,只觉火气上涌。并且当时严扬正值重度昏迷,她心烦意乱,别说电话,跟人说话她都不耐烦。

    当严扬醒来后,方檬将没电的手机随便一丢,给严扬换了新手机与新号码,想着既然失忆,那就重新开始,外面勾引他的那些狐狸精通通死一边儿去,儿媳妇她要亲自挑选才安心。

    如果她当时知道电话对面是楚澜,哪怕听一次声音,也许一切就有所不同。可惜没有如果,以她的性格,就算重来一次,还是会拒听楚澜电话,试图掌控严扬的人生。

    楚澜垂下眼皮,似乎已经累了。

    林琬说:“你去房间里休息会儿吧。”

    楚澜:“我想去医院。”

    知道劝不住,林琬说:“一起去。”

    严老叫住楚澜:“好孩子,等严扬醒来,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方檬抿了抿嘴唇,没说话。

    严 揉眉心,乔逆说:“你都两天一夜没睡了。”

    “嗯。”严 挽起乔逆的手,“回家。”

    乔逆:“你回去睡,我陪妈跟爷爷。”

    “你想让我疲劳驾驶?”

    “我好久没开过车了。”

    “你在我旁边,闻着你的信息素我就不疲劳了。”

    “……”

    林琬笑道:“小乔你陪严 回去。”

    严老也说:“医院要不了那么多人看着,别让严 累坏了。”

    乔逆忽然想起:“你为什么一定要回去睡?酒店这么多房间。”

    严 垂着眸子看他,“我认床。”

    “……好吧。”

    车行到一半,乔逆疑惑道:“这不是去庄园的路吧?要绕去哪里吃饭吗?”话音刚落,肚子很不争气地响起咕噜一声。

    严 瞥他一眼,唇角微翘:“本来没打算吃的,既然你饿了……”

    乔逆捂住肚子,没好气道:“我不信你不饿。”

    早上只匆匆吃了点粥,现在下午一点多,那点粮食早就消化干净,只剩胃酸。

    “我还好。”严 说。

    说完,他的肚子也响起了咕噜一声。

    乔逆:“哈哈哈哈哈!!!”

    严 无奈:“有那么好笑?”

    乔逆:“想不到你这样的人还会饿到肚子唱歌,当然好笑了。”

    “我这样的人?”严 睨他,“什么样的人?”

    乔逆为了接下来有大餐吃,毫不犹豫发好人卡:“好人。”

    “很没诚意。”严 说,“改天坏给你看。”

    “?”乔逆不敢深想严 怎么坏给他看,指着路边一家快餐店说,“我想吃汉堡薯条烤鸡翅还有冰可乐!”

    找地方停车,严 说:“不健康。”

    “都好久没吃了,偶尔吃一次不碍事。”乔逆解开安全带,“你不用下车,我去给你买。”

    严 虽已退圈,奈何那张脸辨识度太高,还是注意点好。

    乔逆去店里买了情侣套餐,免费赠送一块白色爱心巧克力棒棒糖,他想着严 身边的危机算是解除,难为他戒糖这么些天,也该犒劳一下。

    坐进车,他将巧克力递过去:“给你。”

    严 迟疑地问:“给我吃?”

    “不然给你拿着好玩?”

    “我正在戒糖。你不能诱惑我。”

    “……谁诱惑你了?”乔逆翻出汉堡薯条,“不吃就算。”

    严 果真没有吃,将巧克力放进口袋,说:“你第一次送我礼物。”

    乔逆又心酸又感动又尴尬又好笑:“这个礼物是店里买情侣套餐免费赠送的。”

    “情侣套餐?”严 抓住重点,眉梢微挑。

    乔逆脸热:“双人套餐划算。”

    他将汉堡可乐分给严 ,二人默默进食。严 似乎不常吃这种垃圾食品,对着汉堡无处下嘴,斯文地咬了一小口。乔逆一看就乐了:“小姑娘都比你吃的多。”

    严 不置可否,动作不疾不徐,慢条斯理,最神奇的是,吸可乐居然没声音。

    把可乐吸得噗噗响的乔逆:“……”

    他放轻动作,是没什么声音了,但一点也不爽。严 含笑看他,乔逆移开视线,结束“东施效颦”,若无其事地继续吸得噗噗响,脑子一抽说:“听说可乐杀精。”

    严 :“……”

    乔逆哈哈一笑:“这是伪科学,谣言。尽管喝,没事的。”

    严 语气微微一顿,问:“你上次给我‘alpha甜食吃多会导致精子质量下降’,你就这么关心我的精子?”

    乔逆:“…………”我不是,我没有。

    严 将可乐丢进车载垃圾桶,说:“放心,我精子质量一定会让你满意。”

    乔逆变成了一朵火烧云。

    简单填饱肚子,严 发动车子,开到一个高档小区,门口自动检测机器报了车牌号后升起道闸杆:“欢迎回来。”

    乔逆问:“你在这里有房子?”

    严 目不斜视,“之前住这里。”

    成年后离开家,有自己的事业,如果不是因为与乔逆订婚,严老回国,严 不可能每天下班后驱车一小时回庄园,遇上堵车需要更久。

    无论是星域工作室还是严氏集团,离这里不过二十分钟路程,十分便捷。

    车子开进地下车库,严 带他直接走电梯上去。

    乔逆还是第一次来严 的私人住处,心中惴惴,不过一想严 已经两天一夜没睡,身体疲惫,应该对他做不了什么。

    走出电梯,站到门前,严 抬手触摸电子密码锁:“看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