愣神的功夫,电话已经挂断,乔逆再打过去,语音提示是空号。这个结果在意料之中。

    乔逆按揉太阳穴,整理乱糟糟的思绪,片刻后走出茶水间。

    陷入新恋情的花恋蝶与他的姘头光天化日黏黏糊糊,如果不是在办公室,想来会做出更出格的事。有几个职员探头探脑,窃笑不止,乔逆以领导模样经过,她们才匆忙各自归位。

    “花恋蝶,你出去。”乔逆推开办公室的门说。

    花恋蝶在ivan腿上扭来扭去,“干嘛啦?”

    “我有话对ivan说。”

    “不是情话吧?”

    “脏话。你想听的话我现在就骂到你哭爹喊娘。”

    “……”花恋蝶脸蛋红红,目光盈盈,一步三回头纠结要不要被乔逆骂到哭爹喊娘,想想有点小兴奋呢。

    乔逆伸手把人一推,花恋蝶飞出了门。

    “我都知道了。”乔逆面对ivan说,“你是我爸派来的?”

    ivan不惊不动:“这样说就不对了,我是自愿来的。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你来干什么?监视我?”

    “如果我是来监视你的,你不会这么快发现我的身份。”

    “你什么身份?”

    ivan沉吟,“说实话,我也不知道我什么身份,我长这么大,只见过你爸爸一面。”

    “什么意思?”

    “我对你爸爸一见钟情,想为他做点事。”

    “……”

    ivan笑问:“不相信?”

    乔逆反问:“我爸有那么大魅力?不就是一个糟老头子?”

    “糟老头子?”ivan惊异地睁大眼睛,“你别告诉我,你从来没见过你爸爸。”

    “……小时候见过,已经忘记他长什么样了。”

    “你真应该见见,他……他是我见过的最完美的男人。”说着,ivan脸颊诡异地晕染上薄红,“如果你见到他,可以为我说说话吗?”

    “你在做什么梦?我为什么要为你说话??”乔逆不可思议道,他有什么理由为自己找一个后妈,还是一个海王alpha男后妈??想想都天雷滚滚。

    ivan耸肩:“我知道,你现在对我的印象糟透了,希望今后的一年,看在我为你赚钱的份上,对我好点。”

    乔逆心想,就看在你跟花恋蝶滚过床单的份上,我就永远不可能让你当我后妈。

    有时他真怀疑,到底是这个世界太疯狂,还是有些人的脑子有毛病,无论ivan、周允,还是他那神秘的爸爸,思考事情的方式好像在另一个维度,根本不能以普通人的道德观来约束。

    “不过,”ivan双手交叉,叹道,“就算你对我好点,你爸爸大概也永远不会看我吧,他就像天上的宫殿,可望而不可即,所以我及时行乐的时候,不能怪我不专情。”

    乔逆深呼吸,控制自己双手不去举起大锤,砸开这位混血alpha的脑袋,看看他究竟在想什么。他强迫自己略过这茬,问:“既然你见过我爸爸,有他的照片吗?”

    ivan摇头,“我因为偷偷拍了一张他照片,手机被踩碎了,还遭到了周允的恶毒对待 知道周允是谁吗?”

    “……”

    “他是一个长着十六只眼睛、八条胳膊的蜘蛛精,太可怕了。我晚上做梦都梦到被他举起来在天上旋转。”

    “……你想象力挺丰富的。”

    ivan却心有余悸地捂住心口,“我发誓,我再也不想看到他,真不敢想象,他长着天使的面孔,心里却藏着毒苹果。如果不是我跑来华国,我会被他玩死的。”

    乔逆脑中叮的一声,八卦地问:“他怎么玩你的?”

    “他让我每天背着沙袋跑一百里,晚上只许睡在一根绳子上面,还把我双腿吊起来,一吊就是半天,我都吐了;还有各种拳击、散打、格斗……”

    “等等,这不是在训练你?”

    “是啊,我真后悔去当兵。”

    “……”

    ivan猛然反应过来,“我是不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y国第一私家侦探的情报中,并没有ivan当过兵的记录。乔逆其实想过这个可能,自己亲生父亲身份特殊,所以他默许ivan来他身边的意图是,保护他。

    这是一项秘密任务。

    “你会画画吗?”乔逆忽然问。

    ivan摇头,“不会,为什么这么问?”

    “没什么。”既然ivan见过他父亲,还记得长相,等楚澜回来,凭这位天才画家的画技,说不定能复原相貌。

    “你看我。”乔逆直视ivan。

    ivan:“?”

    乔逆端正姿势与表情,“长得像我爸爸吗?”

    ivan看了半晌,说:“不像。”

    “……一点都不像?”

    “可能,睫毛有点像吧,都很长。”

    “还有呢?”乔逆兴致盎然。

    “眼睛的颜色,表面看是黑的,在稍微亮点的光线下看带着一点茶色。”

    “还有呢?”

    “……没有了。”

    “你再看看。”

    “真的没有了。”ivan无奈道,“你长得大概像你母亲。”

    乔逆摸摸自己脸蛋,“看来我妈妈是个大美人。”

    ivan:“……”

    虽然ivan的到来可笑又可气,总体而言,乔逆套到了不少自己想要的情报,觉得离自己亲生父母又近了一步,欢喜大于忧愁。

    ivan的星路策划完全交给金满贯,不用乔逆操心。诚如周允所说,ivan外形条件优越,不管怎么包装都有人买单。

    乔逆忙于事业时,就忘了顾及家庭,三天没去看严芭,这位妹妹哭哭啼啼打电话给他:“嫂子,我没钱了。”

    乔逆:“你才从家里搬出去一星期,一千块钱都用光了?”

    严芭:“一千块钱我能坚持一星期已经非常节俭了!”

    这年头,一千块钱一个月的生活费确实有点紧巴巴的,特别对于一个花钱大手大脚的千金大小姐,不用说,眼一眨,手一张就没了。

    严芭哀求道:“你别告诉我妈跟我哥,嫂子你先借我点,将来还你。”

    乔逆给她发了一千块红包,说:“这次要坚持三星期。”

    “嗯,我尽量……”

    结果三天后,严芭又哭哭啼啼打电话给他:“嫂子,同学过生日,我买了礼物,没钱了。”

    乔逆觉得情有可原,又发了一千块给她。

    隔天

    严芭:“嫂子好奇怪啊,跟朋友逛街,也没吃什么,钱就没了,再发我点嘛。”

    乔逆:“……”他相信严 说这个妹妹一个月几十万不是开玩笑了。

    严 :“嫂子?”

    乔逆:“我不是你嫂子,是你的提款机。”

    严芭:“呜呜呜嫂子,最后一次,最后一次嘛。”

    乔逆:“明天你还这样说。”

    严芭:“这次我最少坚持三天!”

    啪,乔逆挂了电话。

    严芭泪流成河,她自知在乔逆这里大约是耗光了最后一点信任,于是也不强求,打电话给自己母亲,请求资助。

    林琬:“我已经听小乔说了,他补贴了你两千块,还不到半个月,你就全都用光了。”

    严芭:“我再也不敢啦,妈你就可怜可怜我,不然我明天饭都没得吃。”

    林琬叹道:“严芭,我们让你离开严家是为了让你独立,你说你……罢了,从明天开始,每天会给你送点咸菜馒头,你就将就着过吧。”

    严芭惊呆了:“咸菜馒头?!!”

    天哪,这年头谁家还吃咸菜馒头?这主意一听就是自己那“冷酷无情”的亲哥提出来的。严芭愤而上门,正巧碰到自家哥嫂晚餐之时。

    那晚餐叫一个丰盛,鸡鸭鱼肉都有,鲜香流油,仿佛就是为她的到来准备的。

    严 淡淡招呼妹妹:“过来坐。”

    严芭瞬间忘了与哥哥之间的“血海深仇”,非常没骨气地滚过去坐下,笑嘻嘻道:“我就知道你们还是疼我的。”

    严 摆上碗筷,两副,他一副,乔逆一副。

    严芭怔怔地问:“我的呢?”

    严 :“你没有,看着我们吃。”

    严芭:“…………”

    在一个饥肠辘辘又可怜兮兮的少女面前大快朵颐,乔逆做不到,但又不能忤逆自己丈夫的意愿,他意思一下吃两根青菜,说:“就让她吃点吧。”

    严芭的眼睛已经变得湿润如水葡萄,一挤就能落下泪来,她充满希冀地望着自己哥哥。

    严 没看她一眼,不发一言。

    乔逆继续道:“有什么话,我们吃完饭再说。严芭,自己去拿筷子。”

    严芭受到鼓励,欢快地奔去厨房,却听自己哥哥说:“放下,谁准你吃了?”

    “严 ……”乔逆为难。

    严芭眼中的泪再也兜不住,嘶声喊了一句“我讨厌你们!”,扭头奔出自己哥哥家。乔逆起身追去:“严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