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榛勉强控制住自己的表情,默默在心里回想殿下的好处,总算心情舒畅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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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戚司一间一间房地敲门,终于在竹字号房见到了白柳。

    先是买簪子,后又和萧敏聊天,花了不少时间,抬头看天,这都快午时了。

    白柳打开房门迎他进门,李岚殇避嫌没有进去,而白柳也贴心地在隔壁给他安排了一个房间。

    “我以为将军不会来了。”白柳声音轻柔,眼神复杂。

    屋里宽敞明亮,戚司走到屋中央,咳嗽一声道:“总不能让你一直等着。”

    进入房间,他努力忘掉萧敏,把注意力集中在白柳身上。

    今日的青年依旧一袭白衣,墨发用白色发带束着,眉目如画。若要俏,一身孝,大概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这副水墨画般的容颜,赏心悦目。

    白柳的小厮默默地为两人端来茶水,在靠窗的茶案上摆好茶杯,又捧出一壶精美的酒放在榻上。

    木质窗户大开,屋子外面没有树,视野开阔,一眼望出去便是波光粼粼的湖面,几只白色的水鸟浮在碧绿的水面上,在灿烂的阳光下发出咕咕的声音。

    小厮布置好一切,又取出一个紫红食盒打开,从里面取出一碟油炸花生米、一碗精致的桂花糕,还有几个水灵灵的白梨。

    戚司瞧了心头一颤,不是吧,难道我中午就吃这点东西?

    忍不住伸手摸摸自己柔软的肚子,似乎听到咕噜一声。

    不得不说,白柳的布置十分周到细致,无论环境还是吃食都很风雅,可惜他现在有点饿,不大能欣赏所谓的湖光山色。

    “将军,请吧。”白柳伸出一只纤白的手,示意他坐上塌。

    戚司客随主便,一骨碌上了塌,端正地坐在茶案后,一身白衣的白柳公子,也跟着坐在他的对方。

    室内飘着淡淡的香气,窗外阳光闪烁,面前的美人如画。

    戚司差点都要原谅白柳之前把他当冤大头的事了。美人总是有特权的,古往今来,哪个英雄不爱美人?为她或他的一颦一笑,可以粉身碎骨、国破家亡,若不然,又何来“倾国倾城”这个词语。

    白柳拿起酒壶准备倒酒,被戚司伸手阻拦,“今天不想喝酒。”

    他不知道自己酒量,万一喝多了又乱承诺,那不好。

    “既如此,那便喝茶吧。”白柳从善如流地收回酒壶,提起茶案上的茶壶为戚司倒茶,边倒边用轻轻柔柔的声音道,“将军请喝。”

    说完做了个请的手势。

    白色的瓷杯里面荡漾着透明的琥珀色液体。

    戚司举起喝了一口,入口微微的苦涩,片刻后口齿间满是清香,闻着那香味儿,头脑似乎也清晰不少。

    “怎么样?”白柳问。

    “好茶。”戚司赞叹,他不懂茶的好歹,这茶喝进嘴里,和之前喝过的不大一样。

    听他这么一说,对面的青年脸上露出一丝浅笑,“这叫琼仙。”

    “琼仙?”

    “不错,琼仙是我们琼县老家的特产,市面极少买卖,都是当地人自家喝。”白柳说,“老将军和我爹都喜欢此茶,老将军来我家做客,我爹都会用此茶招待。”

    戚司一怔。

    白柳为自己斟了一杯,端起来轻轻啜了一小口,轻声道:“将军离开琼县多年,想来,已经记不得琼仙的滋味。”

    青年人长得美,就连喝茶的动作也十分优雅。

    戚司斟酌片刻,道:“时隔多年,的确不太记得。”

    浓密的睫毛抖了抖,白柳微微垂眸,“那将军还记得我们小时候的事么?”

    话谈到这一步,就差捅破最后一层窗户纸。

    戚司叹了口气,缓缓道:“前段时间醒来,大概受了伤,什么都不记得了,包括你我之间发生的事。”

    对面的青年抬眸,眼神幽幽,虽然没出声,却也流露出“你开玩笑吧”的意思。

    “不相信?”戚司失笑,摆摆手,“不相信也罢,反正,无关紧要。”

    白柳又低下头,失落道:“既然将军说失忆,那就当将军失忆吧。”

    他看向窗外,转移话题,“今日春光明媚,很适合踏青。”

    戚司:“天气的确不错。”

    “我啊,好久没有看到如此美好的春色了。”白柳轻叹。

    戚司:“不是日日都能见到?”

    白柳眉头笼上忧愁,沉默不语。

    戚司:“怎么了?”

    白柳不答,戚司又问了两次,白柳还是不答。

    “我家公子一点也不自由。”伺候在远处的小厮忽然插嘴。

    戚司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