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嗤笑。

    二皇子朝京城方向拱拱手道:“父皇真龙天子,你一个小小的皇子,有什么资格要求父皇来接你?”

    特木扎长得十分壮,嘴边蓄着一圈浓密的胡子,鼻如鹰钩,眼如鹰隼。□□的马儿打着响鼻,不安地在原地打转儿。

    他道:“皇帝不来,太子总该来吧,你一个小小的皇子,有什么资格来接我?”

    二皇子心里不快,面上没表现出来,道:“你是皇子,我也是皇子,为何没有资格?”特木扎仰头大笑,笑声里充满了嘲讽。

    众人不明他为什么突然笑,礼部官员面面相觑,二皇子英俊的脸上布满阴霾。

    特木扎当着他的面说他不够格迎接他,已经刺痛了他的自尊心,现在又忽然嘲笑他,完全没有丝毫尊重,二皇子已经在心里重重记了特木扎一笔。

    他不服气地向前走了几步,来到特木扎面前,厉声呵斥,“你笑什么?本王很好笑吗?”

    原本二皇子和北戎使团之间隔着一丈左右距离,问询的礼部官员站在最前面,戚司站在二皇子的右边负责阵型,现在二皇子自己向前走了几步,立即越过最前方问询的礼部官员,成为离北戎使团最近的人,也和戚司拉开老长一段距离。

    二皇子忽然不按套路自己单独往前走,戚司犹豫着要不要跟上。跟上就会破坏阵型,不跟上就和二皇子脱节。

    不过一瞬间的功夫,他还没决定好该不该跟上,前方忽然状况异生!

    特木扎忽然抽出腰间的弯刀砍向二皇子,这一幕实在太过快速,所有人都惊呆了。没有人能想到北戎使团居然敢在城门口,无数士兵的包围下动手。

    二皇子也没料到,他惊叫一声,仓皇后退,一退就撞到了身后的人,几个人撞成一团,摔倒在地。霎时间精心摆好的阵型乱了,大禹礼部跟上来的人基本是文官,被撞得乱七八糟,其中有个礼部官员居然在地上滚起来。

    场面混乱,不堪入目。

    城墙上的老百姓看到这一幕,骚动起来。

    戚司无言的同时不由暗自感慨,二皇子看着器宇轩昂,一表人才,以为是个干大事的,结果外强中干,毫无胆识,完全比不上狗太子。

    如果今天站在这儿的是狗太子,特木扎就算拔刀劈下,狗太子也不会退一步。

    二皇子居然直接被吓退,他这一退,让大禹这边大失颜面。

    众目睽睽下,百官会怎么想,将士会怎么想,百姓会怎么想?

    “大胆!”戚司赶紧举枪跳到二皇子身前,士兵们也将北戎使团围住。

    “哈哈哈!”特木扎收回弯刀,笑得肆意又讥讽,“我不过打只苍蝇,没想到却吓着二皇子!对不住啦!”

    他收刀后所有人都看出,特木扎只是虚晃一枪,根本没想杀人。

    礼部唐大人和他身边的几个官员没有退,赶紧拉起地上的同僚,指着特木扎怒声道:“竟然对二皇子兵刃相向,岂有此理!”

    特木扎和他身后的人傲慢地笑了,“大禹乃我手下败将,皇子又如此胆小,大禹要完了。”

    这话简直让人气炸,众人都在怀疑北戎真是来谈判的,不是来砸场子的?偏偏他说得不算错,大禹和北戎对上并没有讨好,戚司父兄死的那场战役,足足牺牲了十万将士,燕云关更是落入北戎之手,只是后来顾成武又把燕云关收回来,把北戎赶了出去。双方在边关屯兵,来来回回打了几场,各有胜负。

    大禹的人都知道这些事,一直以此为耻,要不是后来戚司取了北戎二皇子的首级,大家更会对边军不满。

    听到他如此嚣张的话,戚司的怒火燃烧起来,那是一股被压抑在心底深处的怒火,带着深渊的气息,想要毁灭一切,杀光所有敌人。那怒火之中,又夹杂着沉重的悲伤,压得人心脏难受。

    我的父兄死了。

    我的兄弟死了。

    他们死在北戎人手里。

    杀了北戎人!

    杀了他们!

    血管里的血液奔流起来,太阳穴突突直跳,戚司听到自己内心深处有个声音在悲怆呐喊。

    那些怒火、悲哀如此深邃沉重,像是他的,又不像是他的。

    捏住□□的手指收紧。

    唐大人慨然道:“胡说八道,明明北戎人才是手下败将,要不然,你五皇子也不会巴巴赶来大禹谈判。”

    唐大人身为礼部尚书,颇有点儿傲骨,平日里较真得很,此时倒比很多人有骨气,说话也有水平。

    不错,北戎嚣张又怎样,你们还不是巴巴跑来求和,谁先求和,谁就是败者。

    特木扎冷哼一声,不再和礼部的人打嘴仗,伸手随意地将国书交给二皇子。可是,他却并没下马,而是坐在马背上直接将国书递出去。如果要接国书,二皇子就得上前去接。

    都是皇子,一个在马上,一个在马下,好像二皇子低人一头。如今二皇子代表的是国家,像什么样?

    二皇子脸色终于恢复正常,原本想要出个风头,结果却丢了脸,此时决不能再退,他扬声道:“下马,否则本王不接。”

    “爱接不接!”特木扎嘲讽,“不接老子直接给皇帝。”

    百官们被气得脸色发白。

    戚司知道自己必须出场了,特木扎这种家伙或许没有智慧,但他们行事随心所欲,残忍好杀,更是可怕。唯有比拳头,只有用武力把他们吓住,才有机会得到平等谈话的机会。

    谁的拳头硬谁就是道理。

    他提枪上前,指着特木扎道:“下马!不下马,不送国书,一律当敌军处理!”

    “你算老几?”特木扎不敢砍二皇子,但对小喽 却毫不客气,直接抽出弯刀砍向戚司的□□,戚司毫不畏惧,他的身心似乎被那股隐藏的愤怒燃烧,丝毫不动,直接用枪抗住了那一刀。

    他身后的士兵们同样非常愤怒,立即举枪对准北戎使团,喊:“下马!下马!”

    北戎使团的嚣张被众人看在眼里,只要是有血性的大禹人都被激怒,此时被士兵的声音传染,城墙上的士兵、官员、百姓,都在举手大喊:“下马!下马!”

    声浪汇聚成海洋,群情激奋,马儿们被声音吓到,在原地不安地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