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的人从地平线的尽头冲过来,将他身边的人一个个砍死,马蹄声如奔雷,响彻云霄。

    他就站在那里……

    站在那里……

    他不要站在那里!

    他要往前冲。

    “杀 !”

    戚司举刀向前,不顾一切。他的眼中只有骑在高头大马上的那个北戎人,他被重兵团团围住,保护得滴水不漏。

    他向前冲,向前冲,向前冲……

    砍掉无数人的脑袋,离目标越来越近。

    那个北戎人慌了。

    北戎人大喊,周围的士兵们围上来阻拦,戚司感觉自己快要力竭,可随后身边的兄弟们冲上来帮他扛住。

    他们全身都是血,被大刀一一砍死在战场。

    戚司踩着他们的尸体终于冲到了北戎人身前,没有任何犹豫和停顿,在那人惊恐的眼神中,一刀砍下。

    头颅飞出去,无头的脖颈飚飞出一尺高的血液。

    战场瞬间安静下来。

    那颗头颅的脸上依旧凝聚着最后的惊恐,落到地上。

    他死了。

    终于死了。

    我赢了。

    戚司手中的刀哐当一声落下,他跪下来,抱住头痛哭失声。

    可是,跟着他的那些兄弟,全都死了!

    全死了啊!

    他哭得不能自已,上气不接下气,直到有人七手八脚地上前扶他,他依旧在哭。

    很多声音在漂浮,回响,似乎有巨大的欢呼声,也有谁的惊恐喊叫,可他什么都听不到,什么也听不清,直到失去意识。

    中途他醒来过,隐隐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在身边陪着,好像焦急地说着什么,可他听不清,挣扎着想醒来,巨大的疲惫感又把他拉入沉睡。

    第53章

    寝宫内安静异常, 所有的宫女太监都被打发到外面候着,一有风吹草动就会被召唤入内。

    太子心急如焚,谁也不敢触他霉头, 宫女太监们统统成了哑巴, 谁也不敢说话,不敢乱动。

    “宋大夫,到底怎么样?”

    太子守了一晚上,眼圈乌黑, 连胡子也冒了出来,若是现在去装女人,十有□□装不成,就算戚司眼瞎也能看出是个男的。

    昨天人送到秀风宫, 太子立即召集太医为戚司诊治, 这一叫把一半的太医叫走不说,还把原本要给皇帝陛下诊脉的宋大夫也给弄走了。不过皇帝陛下心慈人善,没有追究, 还让张和玉来打探情况,说有什么需要的可以向张和玉说。

    不止皇帝陛下过问, 太后听说决斗场的事情,也很上心, 派张嬷嬷送来千年人参, 就连端妃也送了不少补品药材过来。

    一时间,东宫门庭若市,好不热闹, 关键是这些人都不是冲太子而来,如今的怪现象,让人匪夷所思。

    几个太医都为戚司把过脉,只说受了点内伤和皮外伤,照理说不该昏迷不醒,现在戚司一直沉睡,他们也弄不明白。

    太子一着急,就把给自家老子看病的宋大夫给抢了过来。此等大逆不道之事,又是宫中发生,立即有人告知皇贵妃,她觉得报一箭之仇的时机到了。

    “前有戚司暴打我侄儿,太子纵容他伤人,还打伤我侄儿。后有迎接北戎使团时,戚司故意不救我皇儿,害得他摔倒,受陛下斥责。此仇不报,我不配为江家人!”

    皇贵妃一身亮丽宫装,将手狠狠往桌上一拍,尖锐的护甲几乎要刺入木桌。之前戚司在东宫暴打她的侄儿江爵爷,太子又踢了江爵爷一脚,江爵爷哭着到她身前告状,皇贵妃一直怀恨在心。可因情况不对,没有发作,如今逮住时机,自然想秋后算账。

    大宫女潮汐恭声道:“娘娘别生气,担心伤了凤体。”

    皇贵妃的朱雀步摇晃荡片刻,平静下来。

    她冷笑,“潮汐,帮我更衣。”

    “是,娘娘。”

    皇贵妃又道:“小云子,去太医院说,本宫病了,需要胡太医、宋太医诊治。”

    守在旁边的小太监道:“得娘娘令。”

    随后匆匆跑出长乐宫。

    潮汐帮皇贵妃脱了衣服,扶着她躺倒床上。皇贵妃又吩咐道:“潮汐,通知我爹,告诉他太子拉着半个太医院的人为戚司看病,还私自抢走为皇上诊治的宋太医。”

    “是,娘娘。”潮汐连忙退出内室。

    东宫。

    宋大夫把过脉后,太子凑过去问:“大夫,到底怎么了?”

    宋大夫摸着胡子,问身边的太医们,“你们怎么看?”

    太医们拱拱手说:“从脉象看,滑而急促,却不紊乱,力强气盛,不是虚相。将军要害处也没受伤,其他的伤口也是皮外伤,如今昏迷不醒,只能是受了内伤的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