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若实在没有办法,江折柳本人其实也算是一位半步金仙,至少境界上算是。他的境界没有跌落,只不过没有相应的修为,也正因为如此,他如今重修起来是没有关隘和瓶颈的,甚至连渡劫天雷都没有。

    天道认可的境界,杀戮道种也会认可的。

    明净像是看出了他的想法,特意点了一句:“以闻人施主如此之能,都因神魂上的疏忽被道种影响。江前辈所修并非杀戮大道,还请前辈不要心急,保重自身。”

    “……我知道,多谢你。”

    明净轻微颔首,随后重新提起了何所似的事情:“鬼修洞悉神魂,说不定有我等并不知晓的办法。只是何尊主来去无踪,隐匿无形,贫僧只能向前辈提供一个大概的方向。”

    江折柳应道:“请讲。”

    “幽冥界之下,与望乡台居士并称的两位之中,有一位叫彼岸主人的鬼修,她就住在冥河彼岸,与何所似的关系最为亲近,也许去那里能够有所收获。”

    江折柳先是点头,随后忽觉不对,抬眸看了看眼前一脸坦然天真、神情自然的小和尚,挑眉道:“禅师对幽冥界之事,所知甚多?”

    “曾经住过。”明净笑了笑,“住过很久。”

    一个佛修,在幽冥界住过很久?这听起来像是一个笑话,却让江折柳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人的传闻……

    “要成就地藏菩萨果位,需久居幽冥界渡化恶鬼。”江折柳看着他道,“只是这个果位,已经很久没有佛修参详了。”

    明净并不避讳,而是点了点头,道:“小僧便是这一脉的最后一位修习者,如若再无成就果位之人,这一派道路在本方大世界里,应该会就此断绝。”

    言及此处,不必点明。

    江折柳站起身,与明净告别。他手背上停留很久的白色蝴蝶也翩跹而起,落至肩头。

    马车辘辘地离开兰若寺的时候,那只蝴蝶仍旧不肯离去。

    江折柳喝了药,用清茶压下苦意,随后便发觉小魔王苦大仇深的目光。

    他沿着对方的视线,看向自己的手臂,见到那只吸天灵体的蝴蝶好像上瘾了似的,任凭马车行驶,它自岿然不动。

    闻人夜很不高兴,但因为顾及着江折柳的感受,没有上手直接把小蝴蝶捏死,但还是表现出一种严重的不悦。

    醋意太浓,跨物种都酸得出奇。

    江折柳伸出手,将小蝴蝶托起来,放到车窗外让它离开,结果这只蝴蝶不识好歹,在他指尖上扇动翅膀,就是不走。

    ……一副馋天灵体周边灵气的样子,没出息极了。

    江折柳见小魔王的敌意不减反增,只好强行放生小蝴蝶,及时将手收了回来。

    他转回身,还没等拿起茶杯,就被闻人夜抓住了手,用一块干净的帕子擦拭手指。

    帕子的材质名贵特别,冰凉柔和,正衬江折柳的体温和肌肤。闻人夜低着头,将他被小蝴蝶落过的手指擦得干干净净,很是妒忌地道:“你在外面又招蜂引蝶。”

    招蜂……引蝶?

    还真是字面意思。

    江折柳无奈一笑,逗他道:“我怎么不知道魔尊大人的水平有所上升,现在连人话都说不了的小动物的醋也可以吃了?还酸成这样。”

    小魔王有点恼,指责道:“你还偏袒它!”

    江折柳:“……”

    闻人夜将他的手擦干净了,然后换了杯茶,递进对方的手里,执着地道:“就算只是个蝴蝶也不行,谁知道它百十年之后成精,会不会想着你,惦记着你,再来挖我的墙角。”

    ……他担忧的好有道理。

    只不过整个修真界、整个魔界好像都挺想挖他墙角的。

    江折柳捧着茶喝了一口,道:“挖不动的,你埋的土有多紧,自己不清楚吗?”

    闻人夜让这句话安抚到了,凑过去抱他,将爱人手中的茶杯放回案上,随后拥住小柳树柔软纤瘦的身躯,把下颔放在他的肩膀上,低低地问:“你跟小和尚说了什么?”

    “说给你治病的事情。”江折柳道,“看来我们要去见见老熟人了。”

    “老熟人?”闻人夜顿时警觉,生怕他嘴里说出什么姘头之类的名字。

    “何所似。”江折柳毫无隐瞒,“看看鬼修有没有什么办法。”

    闻人夜不喜欢那只老鬼,他当初跟何所似打得那一架,在幽冥界划出了百丈地裂,到现在还没有恢复吻合。冥河断流了很久,恶鬼疯狂攒动,再由魔族们一个个解决掉,让幽冥界元气大伤。

    何况他还把望乡台居士关了起来。就更拉仇恨了。

    只不过贺檀本人倒是在魔界吃香的喝辣的,过得不要太开心。就好像是临近年底加班突然被坏人捉走旅游一样,这种带薪三倍工资还算工伤的感觉,给这位傀儡师高兴坏了。

    “我……”他本想说没有那么严重,可是一想起之前他伤到了对方,就说不出这句话来了,而是抱着江折柳道,“幽冥界那个地方不怎么安全。你现在肚子里还揣了个小混蛋,我不太放心。”

    话里话外都是不想让他去的意思。

    江折柳只当是小朋友撒娇,并不纳入参考范围,只不过被这人环着腰,碰到了腰侧比较痒的地方,就推了他一下:“松开一点,痒。”

    “哪里痒。”闻人夜的手指从上方移动下来,关心道,“这里吗?”

    ……这真的是关心吗?

    江折柳看着对方一派赤诚的面容,试图从他的脸上捕捉到一点故意的痕迹,可是小魔王实在是太坦然了,竟然真的像是关心他。

    “都痒。”江折柳盯着他道,“你碰就痒。”

    闻人夜被他直直地注视着,莫名其妙地有点脸红,他也不知道连崽子都搞出来的俩人为什么还会有这么纯情的感觉,但他就是让小柳树盯得脸红,甚至特别不好意思。

    “那……”他说,“那我再碰一下……”

    到这里就有点目的不纯了。

    江折柳也没有乱说,确实是他一碰就痒。小魔王隔着衣衫摸他的腰,让他有些用不上劲儿,一碰就有点发软,不知道是天灵体让对方欺负透了,认人,还是两个人太过契合,越来越受不了身体接触。

    他不仅用不上力,还觉得这种状态跟往常都不一样,好像彼此之间的吸引力更强了,不知道是不是有崽崽的暗中作祟。

    魔族是千古不变的一夫一妻制,他们的生育机制也十分配合,在孕育期间需要双方大量的亲密接触。

    闻人夜也不是没跟小柳树做过那种事,但他的紧张之情一点都没有缓解,反而越来越厉害。

    他的手掌缓慢地摩挲过对方的腰 瘦削又柔软,皮肉一直很好摸,但骨架和轮廓是纤瘦的,一路顺下来,像是抚弄一片轻柔的云。

    腰线太细了,把蓬蓬的衣衫压紧,他两只手就能掐得过来。

    闻人夜低下头,按着他的腰,低声道;“你这么瘦,怎么揣魔族的崽子,那些幼崽都是很淘的。”

    江折柳抬起手,用手背遮住眼睛,思绪有点乱,漫无目的地回了一句:“你小时候也这样吗?”

    闻人夜这时候哪有功夫回想自己憨批的幼年时光,他低下头去亲对方,尖尖的牙齿从他唇瓣上掠过,似有若无的。

    “我肯定很乖。”小魔王睁眼说瞎话,“你看我现在就很听你的话,很乖的,你肯定不会抛下我的。”

    江折柳要被他逗笑了。

    但他又觉得,闻人夜能说出这种话来,反而证明他的病情有好转,也没那么患得患失了。

    “我没想过抛下你。”江折柳移开手,看着他道,“如果有机会,有选择的话,我想更早遇到你,更晚地……”

    他没有把“离开”两个字说出口。

    小魔王封住了他的唇。

    随着交吻持续,车内的气氛也愈发暧昧微妙了。

    江折柳让对方抱了起来,他自己实在没有力气,明明身体状况比之前都要好,但不知道为什么连之前那次交锋的强度都没有,轻而易举地就败下阵来。

    可能是这个小崽子的影响。江折柳想。

    但很快,他就没有思考的时间了。他的手被对方拢在一起,用非常柔软的绸缎绑了起来,压到头顶上。

    即便两人并不统属于一界,一千多岁的成熟男人、声望甚高的江前辈,也觉得有一种被犯上的感觉。

    他觉得有些太丢人了,没有面子,可是却无法挣脱,反而被尖牙锐利的猎食者拥在怀中,挑弄着微微凌乱的雪发。

    “……哪里学得花样。”江折柳靠在他怀里道,“胆子大了,什么都敢了。”

    闻人夜盯着他道:“怕你嫌我技术不好。恶补了一番。”

    江折柳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总觉得他要把恶补的知识用在自己的身上,他想躲开,可是被按着手,一点都不能移动。

    他有点害怕了,挨着小魔王的耳畔,缓了口气,道:“……还在人间,到处都是凡间的百姓……唔。”

    这只魔只会故技重施。

    江折柳懊恼地被他亲,喘不过气地让闻人夜按着,然后眼睁睁地看着小魔王布了一层结界。

    ……这日子没法过了。

    作者有话要说:行了柳柳,凑合过吧,还能离咋的。

    你们真的没有那个白白的、很有营养的液体了吗?(小声问

    63、第六十三章

    闻人夜亲吻他时, 像是再品尝一块柔软的甜食,舌尖慢慢地扫进口腔,撬开牙齿, 气息交缠融合到了一起。

    江折柳脑子有点晕, 他闭眸又睁,不知道为什么,连回应的力气都很有限,一切都非常被动。但他能感觉到对方的手贴到身躯上, 温度和暖。

    怎么回事……

    他不应该无力到这个程度。

    江折柳耐心地探索, 感觉这似乎是特殊体质进行孕育的征兆,把他本就不多的力气在闻人夜面前削了个八成,连翻身坐在上面的劲儿都没有。

    他被对方吻到脖颈, 被舔咬出一圈儿浅浅的齿痕,随后肌肤红了一片,他的体温不断地上升, 被带着越来越奇怪, 发热得有些不像话。

    这也是孕期反应吗?

    闻人夜也随后察觉到了奇特的地方,他贴着江折柳的脸颊,深深地嗅闻了一下对方身上淡而微冷、幽然至极的香气,低问一句:“怎么这么热。”

    江折柳也不知道,他不知道是自己的体质又作这么妖, 那些前辈的典籍手记之上从未记载过这一现象, 只不过他估计有史以来的同体质先人,可能也很少会和他有同一种境遇。

    跨种族的话,居然生的出孩子吗?他思维发散,不可抑制地扩张四散。还是说,各个种族本身, 其实就是人族的一种发展方向?但魔族原型长成那个样子,想跟正常人联系起来还是很难的吧……

    他有点恍惚,顿了片刻才道:“不知道……好热。”

    江折柳的耳根都熬红了,手指的指节相连处也随着蜷缩的动作慢慢泛红。他半闭上眼,躲避似的埋进小魔王的怀里,雪色的眼睫湿润润的,有一点颤。

    “难受。”他声调略低,软绵绵的,“我不舒服。”

    小柳树一说这种话,闻人夜让欲望烧着的脑子也能一下子冷静凝固。他伸手捧着对方的脸,捏了捏发烫的耳垂。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他本就精神紧张,这时候浑身上下都是紧绷的,好像下一刻就会立刻出去把余烬年掳过来。

    江折柳靠在他怀里,手腕上的丝绸被对方手忙脚乱地解开了,他便抬起手环住对方的脖颈,压在小魔王的胸口上,闭着眼道:“你别动。”

    闻人夜盯着他看,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