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快穿上衣服。”宋瑾一边穿衣服一边说。

    “没事。”李默动作迅速的将几个早就准备好的炭盆烧着,堂屋的温度一下子上来了,不过那温度还不够,前面大门那里冰霜还在往屋子里蔓延。

    屋子里人听见铃铛陆续出来,都冷的有些受不了了,炕上已经没什么温度了。这边灶坑里的温度都不能蔓延过去。

    “这是怎么了?”大家有些蒙,他们眼看着房顶门边窗边,结了厚厚一层冰霜,屋子里温度急剧下降,就是几个大火盆烧着也不觉着暖和。

    “降温了。”李默说了一句,眉头皱了皱“降温的速度很快,恐怕要有冻死的了。”

    大家心情都很沉重,可是这时候他们除了留在屋里就没有什么办法。

    温度还在下降,堂屋里火气太大,他们把灶烧开,两边侧间的温度还行,怕呛的孩子女人在炕上裹着棉被羽绒服抱着取暖,男人们还好点。

    这是难熬的一夜,外面风雪非常大,温度也在持续降低。

    把能穿的衣服都穿了,还是觉着冷,好像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冷意,让人根本没办法温暖起来。

    好不容易天亮了,外面风雪好像不那么大了,大门被雪堵住了,李默从房顶特意留的小窗爬出去,看着外面积雪也万分惊讶,公园里很多临时住处都被压塌了,耳边传来哭泣声,喊叫声,很多人都没能度过昨日夜间。

    而且这灾难不光他们这些公园的临时住户,就是很多楼里的人也没能度过去。只看马路对面的那个住宅楼已经完全被冰雪覆盖了。窗户也是厚厚的一层冰霜。

    李默先爬出去将门口的雪清扫一下,不过只限于门口,其它地方门窗的雪都留着,雪有时候也能帮着抵挡一些风寒。

    家里几个男人穿好衣服收拾一下出门,公园里昨天冻死好多人,现在气温也在零下六十度,这还是风雪停了之后的温度,昨夜更冷。温度下降速度极快,让很多人在睡梦中就去了。

    昨天宋瑾听见的哭声就是家人发现亲人睡梦中冻死而发出的声音。

    人们的尸体被放置在路边,已经没有精力把他们运送出去了。只这一晚上公园就去了一半的人。而旁边的住宅楼里,也陆续搬出尸体,甚至有的一家人全都在梦中死去,这种看的见的死亡让人心寒。

    噩梦还在持续,这个冬天十分难过,每天夜里气温能下降到零下七八十度,白天好一点,如果没有风雪温度能达到零下六十度,这已经是人们可以忍受的温度了,在以前都不能想象。

    建筑物没有考虑过这样的温度,楼房里全都结了冰墙壁上冻,有的时候冻得严重,屋里空气不能流通,每天都有一氧化碳中毒而死亡的人。

    也许见了太多的死亡人们都麻木了,哭声渐渐停止,人们越少的离开屋子。食物紧缺,无法出门寻找物资,开始有饿死的人了。

    宋瑾他们的的房子算是很好的,被冰雪覆盖后,屋子里的温度稍微高一点,在可以忍受的范围内。

    隔壁那对夫妻房子不能住了,茅屋在刚降温的那天早上就塌了,还是他们家的狗警醒,降温的时候把两人叫醒,后来又叫两人离开房屋才让他们幸免于难。

    不过那个叫熊熊的狗冻伤了,在没有药的情况下想要活着很难。

    那对夫妻在楼上找了一处空屋搬了过去,不过他们没有带走熊熊,而是把它交给了宋瑾。

    他们知道宋瑾很喜欢狗,“熊熊跟了我们那么久,我们俩现在自己都养不活,上了楼,很多人住在一起,熊熊估计也活不了几天。你要是能养就养,不能养 ”那男人说着眼圈有点红“就让它走的痛快点。”

    宋瑾看着那只沙皮狗,身上瘦的全是皮了,耷拉的老长。四只脚被裹着露出来的部分有些黑。

    叹了口气接过来,也没说什么,抱着回去了。

    那俩人看了看拎着不多的行李离开了。这时候人都养不活又怎么能养宠物,他们只是不想亲眼看到狗死罢了。对于大多数人来说这狗就是一盘肉。

    那狗可能知道自己被主人送人了,没什么精神,眼睛埋藏在皮里,如果不是宋瑾手上的热气都会以为它是死的。

    宋瑾没准备吃狗肉,说起来他挺喜欢这狗的,把狗带到家里后大家也没说什么,他们日子还能过得去。

    拿着破衣服在炕上给它弄了个窝,脚上上了点冻伤膏,家里人吃饭,就给它剩一口,也就算是活了。没有多好的待遇,毕竟宋瑾他们也很节省的。

    有时候宋瑾也很迷茫,觉着自己拥有一个那么好的空间,完全可以养活很多人,可是他什么都不能做,甚至都不能让家人生活的更好。

    李默明白他的心思,带他出去走了一趟,就好像以前在a市一样,找了一处空屋子将空间里积攒的一些米面放在里面,然后再通知人去拿。

    他们两人在暗中观察,那些米面并没有露面,被谁瓜分了他们不清楚,总归公园里的人没有得到。然后突然有一些陌生人出现在附近,好像在寻找什么。也幸亏宋父的那个朋友有些能力,他们这里的食物没有被怀疑,不然有些事情还不好说,就好像公园里生活最好的那个家庭,悄无声息的就没了。

    那之后宋瑾再也没有进过空间。

    日子这样过着,等熊熊的脚好了能陪家里几个孩子玩耍的时候,已经过了新年了,春天到了,百花却没有盛开,气温依然持续零下二十多度的样子。

    原本的温室全都被大雪摧毁,粮食越发紧缺了,上面除了每天一顿稀饭已经不能提供更多的食物了。像宋瑾他们的这样有些存粮的,连那一顿稀饭也没有。

    只有确定了没有一点粮食,签订了协议的人才能获得每天一顿饭的待遇。

    而那协议,完全是劳务协议,签订之后以后的工作生活就要完全听从上面指派。没有自由。

    这个城市显然不是他们长久居住地。

    “快打开收音机。”这天宋昱从外面匆匆跑回来。

    收音机电池不多,他们每天都节省着用。

    “什么消息?”李父一边打开收音机一边问。

    “上面发出公告,北方几个没有被摧毁的城市,好像a市也没事?”宋昱快速的说着。

    “怎么可能?”李父一边反驳着一边听着收音机里的消息。

    很快收音机里传出a市的消息,“真的没事。”李父脸上露出大大的笑容。

    收音机里传出的消息很振奋人心,当初从地下涌出许多岩浆,他们逃离a市却不想a市还存在。

    第38章

    “还回去干吗?那里都被岩浆烧毁了, 天气这么冷,车都开不了。”

    因为a市的消息,家里晚上开会讨论一下是不是回去。

    不想一提出来最先提出反对的竟然是顾菲。顾菲最近表现还不错, 每天都能拿回一些东西,不管有没有用, 总归是做事了,家里人也没太为难她虽然依然让她用东西换食物作为惩罚, 可每天也让她吃饱饭。

    李父看了她一眼就转移了目光看向宋父, 这个家里还轮不到她来做主。

    宋父看到李父的目光点头道“回去也是好的,咱们都是a市的,还是在那里有根基,不过咱们出来的时候都看到了地炎喷出,城市里可能不剩什么了吧, 咱们回去也要从新开始。”宋父觉着不是很把握,主要是这里虽然差些,可他们有个落脚的地方, 还带着这么多孩子。

    “我看还是回去吧, a市怎么说也是咱们的根据地, 比这可强多了,万一幸运点,咱们也有了生存基础。最近本地户和外来户都闹过几次了, 早晚会出事, 还不如早点回去。”宋瑾是举双手赞成回去, 不说他们回去a市成了什么样,是不是烧毁,只要有一线希望就是好的,最主要的是回到a市他就有借口把一些物资拿出来了。

    “我也同意小谨说的还是回去吧。在自己地盘上总比其它地方好。”李默也明白这个道理。

    眼看屋子里其他人都同意回去, 顾菲眼睛瞪得大大脸黑透了,不过出了上次的事情后,就没有人问她的意见了。

    想要回去也不是那么容易的,汽车就是个问题,汽油他们还有,但是因为天气寒冷,房车和那辆皮卡已经不能发动了,他们人多还有孩子,光靠悍马可不行。

    几个人经过研究,最后决定把房车拆开,将里面没用的零件卸掉,直接作为车厢用悍马拖着走,这样虽然慢一些可也解决了人多的问题。

    决定好以后他们就开始行动,这个时候房车不需要那么多的功能,将里面能拆卸的都拆卸掉。

    李默他们全都辞去了工作,一心做离开的准备了。

    顾菲这两天很沉默,似乎很不想离开,每天都躲在屋子里,家里人也没怎么搭理她,全家人都在做离开的准备。

    不知道路上要走多久也不知道会遇到什么样的事情,家里的女人们把一些食物做熟做成干粮。

    大家一心想要回到熟悉的地方。

    就在他们准备离开的前一天夜里突然传出轰隆隆的声音。大家赶紧穿上衣服走出屋子,就看到北边街道传来乱糟糟的叫喊声,远处还有烟雾冒出。

    “不好,出事了。”宋昱看了之后脸色一变“妈,你们几个赶紧把孩子带到车上去,咱们马上就走。”宋昱快速的做出决定。

    “好。”刘玉欣应了一声就往屋子里跑去。

    幸亏白天车子修好了,东西也收拾好了。

    也不多说什么,女人们快速的抱着孩子拿着随身行李,男人们往车上装粮食等物资。

    “行了剩下的就留下吧。李默你们开车在后面。挡住后面的车。”宋昱交代道。

    “恩,放心吧。”李默应了一声,上车打火。

    “郑明,你清点一下人数。”宋昱叫旁边的郑明。

    郑明听了先去了一趟房车,看里面的女人和孩子,下车又看了看后面悍马坐着的几个人“昱哥,少了顾菲。”

    “混蛋。”宋昱骂了一声,左右看看,“先都上车。你去房车问问王姨最后一次见到顾菲是什么时候?用对讲机回话。你留在房车上。”

    “好。”郑明应了一声,拎着一把长柄斧子就上了房车。宋昱也上了前边的车。

    车子启动的时候郑明用对讲机说了顾菲情况,王芸最后一次见到顾菲也是那天下午的事了。顾菲心情不好,不想吃饭,回自己屋了,后来她叫她吃完饭,顾菲没应声,王芸以为顾菲睡着了就没有再叫。后来忙活起来就忘了。“看来她早就离开了。”

    “快走,人上来了。”坐在副驾驶的赵峰说道。

    宋昱看了一眼后视镜,一踩油门就开走了。

    后面拖着拖车速度不能太快,不过路况还可以,后面的乱象很快被抛到脑后。

    “宋昱,菲菲可能去她朋友那里去了,能不能去找找?”对讲机里突然传来王芸的声音。

    宋昱皱了一下眉头“她朋友在那里?”

    “南区双子楼那里。”王芸声音里带些焦急“听她说过,双子楼楼下有个舞厅,她朋友在那里。”王芸回忆道。

    宋昱眉头皱的更紧了,南区在里边,跟他们出城的方向正好相反,而且他们三辆车这么显眼,今天晚上不太平,万一有个什么,老的少的很危险。

    “我和小谨去一趟吧。”李默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你们先出城,我们速度快,很快就能追上。”

    宋昱想了想,“那行,你们走一趟,不管找不找得到,天亮前要出城,这里要乱了。”

    “放心。我们不会有事。”李默说完不久后边的悍马在一个路口往一边拐去。

    这个车上就李默和宋瑾两个人,是为了防止后面有情况他们两个留在后面保护的,却不想一开始就分开了。

    南城靠近深渊,算是内城范围,不过因为上个月深渊两端终于架起了长达三百米的滑到,两边可以来往沟通,南城有成为城市中心的趋势。

    这里以前是居住区,各种楼房比比皆是,两个人按着地图找到了地方,车子大老远的就看到那个舞厅不过情况不怎么好。

    “是这里?”宋瑾眉头紧锁。

    “恩,你在这,我下去看看。”李默就要解开安全带下车。

    宋瑾心中一紧拉了一下“等等,我看情况有些不对。”宋瑾说着猛地回头。

    李默往后车镜上一看,心中一凛,“做好,咱们先冲出去。”

    宋瑾点点头右手紧握住车门上的把手。

    只见那个歌厅门口有六七十个年轻人,手上都拎着棍棒似乎等待着什么,他们车后面却是出现另一拨人,这波人开着敞篷的车子,□□辆车子把他们后面的路堵死了。

    看他们来的不善,李默一打方向盘,就像旁边的一条小路冲了出去,前面那帮年轻人可能看到了什么,拎着棍棒全都追了上来。

    后面的车子紧追不舍。

    拐了两个路口前面突然出现一辆车,宋瑾眼尖的看到车子里坐着一个女人“是顾菲 ”

    李默神色冷静“坐好。”说完车子猛地一拐,直接冲进路边的一个封闭的门市,悍马车十分凶悍的从门市里通过,刚才他们刚从背面绕过来,知道这里的门市前后相通的,至于撞到的东西,就管不了那么许多了。

    宋瑾在车里摇晃的厉害,不过还是忍住了。

    后面车子也跟了过来,追的特别紧,宋瑾这会还有心思想这帮人是想做什么,他趁机回头看了一眼,顾菲跟开车的那人还说着话,神情并没有什么不妥,这个人应该是认识的。那人带着个帽子看不太清楚面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