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半个小时的磁带后,于胧又和室友一起同宋子明交流了半个小时的俄语日常对话。

    因为于胧胆子大,所以她说得最多,也不管对不对,反正一个劲说就对了。

    宋子明曾经在课上说于胧很适合学语言,不管水平怎么样,却总能保持一种迷之自信。

    当时还引起了班上的哄堂大笑。

    —

    “靳阳,我刚刚去通讯室看到有你的信,顺便帮你拿回来了。”孙佑为走进了他宿舍。

    半个月前,他刚升了职位和军衔,终于熬过了尉官。按部队规定,营及以上军官是可以分配独立宿舍,更像是一个简单的小公寓,自带厨房和厕所。

    “我还得回去洗澡,先放你桌上了。”孙佑为把信扔在桌上后,背着手慢悠悠地离开了他宿舍。

    靳阳也没来得及留他,他也好奇是谁给他寄的信。

    他还真没怎么收到过信,跟亲戚朋友都是打电话居多。

    信还挺多,一收就是十来封,他忍不住挑了下眉,随手拿起一封信,看到寄件人的时候,他忍不住脸上多了几分笑意。

    将这些信一一拆开,他脸上的笑容几乎没有断过。

    每封信上,她都会换个不同的称呼,再配上一副简单的漫画小人。

    其中一封信上,她的称呼是老公,靳阳忍不住全身血液加速奔涌着,他感觉浑身有些滚烫。

    每封信,他都看了三遍以上不止,将这些信重新塞回信封后,靳阳想她想得厉害。

    也不知道她在新环境里适不适应,想到这里,他直接出了门,往电讯室走去。

    于胧听到有她的电话后,穿好衣服,跑了出去。

    不过因为她才刚入学,电讯室的方位不是很清楚,问路耽搁了一些时间。

    接过电话后,她问道:“哪位?”

    “胧胧,是我。”电话里熟悉的声音传来。

    于胧眉眼一展,欢快地道:“你任务结束了吗?”

    “结束了,我收到你给我的信了”,他低声道,显然在压抑着自己的情绪。

    “你回去后的半个月,我每天都给你写信,等我回来,全从家里寄给你了,是不是很感动”,她眉眼弯弯地道。

    “我现在很想你。”靳阳道。

    “我也想你啊!”

    于胧又跟他说了一会,她在学校的近况。

    结束这个话题后,靳阳轻咳了一声,“胧胧,在信上有叫我什么?”

    “叫什么?靳阳,阳哥,亲爱的……”

    于胧一一数着,却都不是靳阳最想听到的答案,他追问道:“还有呢?”

    “还有什么,没有了啊!”她道。

    “再想一想。”

    “都过那么久了,我想不到了。你周末会回去吗?”

    “嗯!回去。真的想不到了吗?七月十四号那天写的。”他皱了下眉。

    于胧脸上荡开了笑容,她把手捂在话筒边,“老公。”

    这声又轻又软,像是羽毛似的,恰好搔到了靳阳的那个点,他感觉到一股电流直接冲上了他的大脑,他有种迫切的冲动,想要把他家姑娘揉进怀里,好好怜爱。

    靳阳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再叫一遍。”

    “不要,很羞人啊!”于胧小声拒绝道。

    “再叫一遍,我给你买大白兔。”

    “你骗小姑娘呢?大白兔就想打发我,我才不吃”,她轻哼了一声,有些不满地道。

    “那你吃什么?”

    她眼睛一眯,有些狡黠地道:“吃你啊!”

    “等你回来,我都依你”,他低声道,喉结滚动,眼底暗潮涌动。

    “老公。”于胧连喊了三声。

    不舍地挂断电话,靳阳回到宿舍,平复了略有些激荡的情绪,他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了两人的合照。

    离周末还有两天,他却觉得日子开始越来越难捱了。

    第二天上课的时候,于胧在抽屉里看到了一封没有署名的情书,她四周环顾了一圈,大家都在做自己的事情,也没人看她这边,她把情书直接捏成一团扔进了抽屉里。

    她们新生刚进学校的前一周有个迎新晚会,于胧报名参加了晚会的表演,跳了一支舞后,她在学校的名声就打出去了。

    数了一圈后,发现学校里头还真找不出一个比她更好看的人来,后来有人里私底下小范围进行了一次校花的匿名投票,于胧高票当选。

    原本只是几个班的自娱自乐,结果被传开了,结果得到大家一致认可。

    所以她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多了个陆院之花的头衔。

    一年的时间,于胧和教他们课程的老师都混得比较熟,关系最好的是教他们英语基础的教授。

    老教授经常会找点文件给她翻译,有时候还会找她做做口译,她因此还赚了点小钱。

    当然进步最快的还是她的俄语,现在已经完全能用俄语进行比较流畅的基础对话,主要俄语老师在苏联留过学,所以发音比较地道,她语音没有被带偏,天天还跑去听磁性,倒是学得有模有样,看上去挺像那么回事。

    回宿舍的路上,要经过一个篮球场,一个篮球向她们滚了过来。

    “同学,帮我们扔一下球,谢谢。”

    于胧把球踢了回去,惹来了几声哄笑。

    这一年的时间,她收到过几十封的情书,比她在文工团近两年收到的情书加起来还要多。

    果然学校里的学生是荷尔蒙最无处安放的群体。不过她在文工团收到情书的时间大多是在前半年,之后她和靳阳恋爱的事被传开后,就没什么追求的人了。

    大下下学期,临近期末,于胧顶着晚霞从老师办公室回来。

    回到宿舍楼下的时候,她被人给叫住了。

    “杨文康,你有事吗?”于胧问道。

    “你周末有空吗?我有两张交响乐表演的票,想请你一起去看,我之前给你写过纸条,但是你没回应。”

    对方看着高高瘦瘦的,长得白皙俊秀,看着很有小白脸的气质。

    “我没空”,她道。

    “你之前几次都说没空,可以告诉我什么时候有空吗?”他道。

    “我说没空,只是不想把话说得太难听而已,你听不出来,其实我只是不想去吗?”她抿了下唇,有些不耐烦地道。

    “为什么?”

    “因为我不喜欢你,我说了我有男朋友了,而且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于胧没好气地道。

    别的追求者,她拒绝过一次后,基本就不再纠缠,只有这位一直锲而不舍,但真的让人心烦。

    “那不是还没结婚吗?”他不在乎地道。

    “随你吧!”于胧跟他说不通,干脆不理他,直接跑上了楼。

    周末,她换好了衣服,一件红褐色的碎花连衣裙,然后在桌子前面扎着小辫子。

    “于胧,打扮得这么漂亮,是准备出去吗?”室友看她清早起来就再打扮,忍不住问道。

    “对啊!”她笑道,然后站起身,转了个圈。碎花裙的裙摆,荡出了一个好看的弧度。

    “好看吗?”

    “好看,特别好。”

    收拾完后,于胧跑下了楼,却不由脸色一垮。

    “你别跟着我了行不行”,于胧回头瞪了他一眼。

    “我没跟着你,只是恰好和你同路而已”,身后的人解释道。

    于胧一咬牙,干脆跑了起来,身后的人仍旧不紧不慢地跟着。

    出了校门后,靳阳就停在了不远处的车前面,她跑了过去,拉住了靳阳的手臂。

    “跑这么快干什么?脸都红了”,靳阳问道。

    “我后面有变态一直跟着我,我害怕”,于胧嘟囔了一下唇。

    这时,杨文康已经从校门口出来了,于胧又贴紧了靳阳几分,“就是他。”

    靳阳看到人后,不由眼神一眯,眼底流露出几分危险的光。

    他倒是谁呢?原来是他啊!

    对方朝他们看了几眼,“于胧,这就是你说的男朋友。”

    “你有事吗?”于胧不满地道。

    “没事,只是觉得你眼光也不怎么样。”

    于胧:???

    “关你什么事。”她不悦地回了一句。

    “你是觉得你哪点能比过我吗?”靳阳轻嗤了一声,“像你这种只会靠女人的废物也配吗?”

    对方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骂你而已,这都听不出来吗?”

    靳阳说话十分尖锐,连于胧都忍不住看了他一眼,靳阳是非常克制有教养的人,轻易不会说太过激的话。至少于胧可从来没听他这么直接地说出这种难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