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廷神色一整,“是!”

    第494章 小胜

    瑾宁率兵从利江下游返回鳌头,对鲜卑军迎头痛击。

    十八日夜晚,大战开启。

    鲜卑军一直在城外驻守,不攻城,只驻守等待大军汇合再攻下鳌头。

    只要拿下鳌头,这华北一带州府,便等同打开了大门,可长驱直入,打进大周内部,加上北漠的夹攻痛击,会彻底把大周打个落花流水。

    所以,鲜卑人也没有轻举妄动。

    阵前领兵的鲜卑守将叫洪烈楠,是洪烈将军的最小的儿子。

    此人虽年轻,但是有勇有谋,是洪烈家最出色的儿子。

    当然,如果传闻是真的,红叶公子也是洪烈将军的儿子,那么,这位洪烈楠就要略逊色一筹了。

    尤仁浩的逃走,成为笑柄,鲜卑因此士气大振。

    一路追赶,抵达鳌头城外,洪烈楠没有被胜利冲昏头脑,而是静待时机。

    因为他知道,鳌头是重城,不容有失。

    只是,他的谨慎,也给了大周军机会,让大军迅速赶到。

    洪烈楠得阵前探子回报,说将领率约两千人马从沿岸而上,他没有想到陈瑾宁会这般大胆,竟敢从失守的沿岸伏击而上,这若是半道设下了埋伏,她的两千精兵就要命丧利江了。

    这不是洪烈楠的大意,他其实想过这一点。

    但是,他认为布防不必过急,只等京中细作的消息传来,再做行动不迟。

    可他哪里想到,靖宁大军出发的时候,细作已经全军覆没,无人传达信息到乌蛮。

    不过,探得是女将领兵,且只有两千人马,这位陈瑾宁的资历他也知道,只打过一场仗,便是内乱之战,当时还有苏意和陈靖廷和甄大将军的大公子甄将军坐镇,若只靠陈瑾宁,内乱之战未必能胜。

    因此,洪烈楠没有太放在眼里。

    他料定城门是断不敢开的,因为鳌头原先的兵力不多,即便甄大将军带了先头部队抵达,可也只有寥寥几千人,一旦被反攻进去,那就很好打了,因为百姓多,大周军不可能置百姓不顾,在没有安置好百姓之前,他们不敢开城门。

    鳌头最坚固的防守,就是城门。

    这城门建于前朝仁帝年间,用以抵御鲜卑铁骑,固若金汤,推不开,烧不毁,这也是尤仁浩带着富商躲避于此的原因。

    他传令下去,率领千余人迎战,其余人一律留守城门,一旦城门大开,率先攻进去占据民居,控制一部分百姓,使得大周军不得轻举妄动。

    他知道甄大将军才抵达没多久,大部分兵士在转移百姓,以防鳌头成为两军主力部队对战的战场。

    因此,他决意要先给靖宁大军一点颜色,顺便震慑鳌头里头的大军。

    这个时候,他并不知道,靖廷大军已经绕道云山,进入鳌头。

    他阵前扬枪高喊,“谁若活捉陈瑾宁,赏银千两。”

    一时,鲜卑军无比勇猛,与瑾宁率领的两千兵士在城外山坡交战。

    只见一片厮杀声中,一名身穿银色盔甲的女将手持长剑,骑在骏马之上,直冲入阵前,她剑法没有太多的讲究,出剑必染血,眸子镇定,冷狠。

    在那一瞬间,洪烈楠知道自己低估了陈瑾宁。

    她完全不像第一次上战场。

    他策马驱进,长枪一挑,挡了瑾宁的剑,直扫而过,瑾宁后仰,躲过那凌厉的枪势。

    马上对招,剑对长枪是吃亏的,因为有距离。

    不过,显然瑾宁并未太吃亏,她竟手持缰绳,直奔洪烈楠而去,速度迅猛,握住长剑,与洪烈楠的马匹交汇时,她倏然身子一闪,躲在了马肚子底下。

    就那么一瞬间,洪烈楠只觉得左腿一寒,一痛,鲜血飞溅起来。

    这一剑,横扫了他的左腿和马身,马儿吃痛,发狂嘶吼,把他颠了下来。

    他震怒,没想到陈瑾宁这般狡猾。

    瑾宁也随即下马,陆战,长枪就不占便宜了,因为瑾宁是近身斗,这个时候,她开始讲究招式了。

    洪烈楠连一名大周军都没有杀过,就被陈瑾宁缠上,而陈瑾宁却是连杀数人,刀剑染血,凶悍异常,把杀气给显了出来。

    他渐落败迹。

    先锋过来解围,却不过三招,被陈瑾宁刺伤,陈瑾宁出招特别迅猛,招与招之间似乎是无缝连接的,这招刚落,剑便再起,仿佛杀红了眼的野兽。

    可偏生,看她的神情是无比的镇定冷静。

    洪烈楠第一次生出了寒意。

    当心里有恐惧,出招就会谨慎,小心,可越是这样,他就越吃亏。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他已经连续三处负伤,而他的长枪,甚至还没刺中瑾宁的衣裳。

    陈大侠和二可也是杀红了眼,冲入阵前,手起刀落,如同割韭菜一般,长剑寒芒一闪,人头便落地。

    大周军如此凶猛,让在乌蛮大胜的鲜卑军大吃一惊,他们本来以为瑾宁大军和尤仁浩一样,虚弱萎靡,不堪一击。

    鲜卑军被逼得节节败退。

    洪烈楠知道自己太轻视陈瑾宁了,也太轻视大周军了。

    莫说如今城门没开,即便开了,他的人也无暇攻进去。

    只怕城门一开,大周军冲出来,不消片刻,他们就得全军覆没。

    他发狠地看了陈瑾宁一眼,咬咬牙下令:“传令,全军攻击。”

    本来留守在城门的将士,也一并加入。

    靖廷站在城门之上,遥遥看着这一场战斗。

    他对瑾宁很有信心,这几千人,必定不是瑾宁的对手。

    甄大将军也站在城门之上,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孙女厮杀阵前。

    完全的惊呆了。

    “这是老夫的孙女吗?”

    “毫无疑问。”靖廷迎风笑了。

    “靖廷,这些打法,都是你教的吗?”

    “不是,我从没教过她上战场。”靖廷说。

    甄大将军十分诧异,瑾宁武功不低,这点他知道。

    但是高手过招和战场杀敌是不一样的。

    高手过招,讲究的是招式。

    阵前杀敌,讲究的是力量。

    而她竟然能讲究招式之余,还很有力量。

    这孩子,就像是身体里蕴藏着无数的力量。

    “鲜卑要败了。”大将军赞赏地道。

    “是的,守不住了。”

    “可有叮嘱过瑾宁,不可追敌?”

    靖廷看着瑾宁的长剑刺入了洪烈楠的腹部,“不,她自己会知道的。”

    第495章 先救李良晟

    洪烈楠负伤而逃。

    三千精兵,尸体留下了千余,其余的,多半是负伤退走。

    瑾宁小胜一场,并未乘胜追击,乌蛮还没收复,沿路怕有埋伏。

    城门大开,靖廷亲自迎接瑾宁入城。

    城中百姓听得瑾宁击退了鲜卑军,满城欢呼,未曾疏散的人,都奔到了城门迎接。

    瑾宁不喜乱世,但是乱世中,总能见尽人心。

    百姓认为,退了鲜卑军,便可保家园无忧。

    只是,这场战事,才刚刚开始啊。

    尤仁浩的人头,悬挂在衙门口。

    这对百姓来说,是一种振奋。

    对武将乃至官员来说,是一种警惕。

    瑾宁进入衙门,这里被临时征调,作为指挥作战基地。

    甄大将军对瑾宁是赞不绝口,“这场仗打得痛快,一点都不拖泥带水,看来,外公还低估了你的实力啊。”

    瑾宁笑道:“外公过誉了,不可赞坏了孙女。”

    “赞不坏,有实力的人,怎么赞都不过分。”

    甄大将军欣喜地看着她,心中唏嘘,看到孙女这么有本事,他是由衷的高兴。

    只是,谁家的闺女不是捧在手心上?他的孙女却得披甲上阵,与一堆男儿混在一起。

    他心疼瑾宁,又为瑾宁骄傲,真是复杂的情绪。

    靖廷握住瑾宁的手,关切地问道:“可有伤?”

    “没有!”瑾宁自负一笑,“洪烈楠还伤不了我。”

    “那就好。”靖廷牵着她的手一同进去。

    旁若无人。

    甄大将军笑笑,年轻人,真好啊。

    监军江宁侯也抵达了鳌头城,听得瑾宁小胜,他也十分高兴,当晚设下了酒菜,喝了几杯。

    甄大将军微醺,拉着江宁侯的手道:“子言啊,老夫今日心里是真高兴,比我自个打了胜仗都高兴,没想到,这年轻一辈这么出息。”

    江宁侯恭谨地道:“是,我心里头也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