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璟从走廊尽头走来,修身的风衣没有系上,衬得那一双长腿越发的修长。他的身后,助理抱着一打文件紧紧跟着,待男子一目十行的看完又递上新的一份。

    “医生。”

    她被叫住了,站在原地看着男子一步步走向他,步伐悠闲有力像一只正要捕食的猎豹。

    顾璟伸出五指在她的眼前晃了晃,女医生几乎是下意识的退了一步,危险的感觉像警铃般在头脑中大作。

    “阿焕他现在在病房吗?”

    这个感觉仿佛那天夜晚细心嘱咐的人判若两人。

    似乎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

    女医生机械的点点头,看着男子把最后一份文件递给助手,在助手耳边低声交代了几句,就只身走进了病房。

    “你们继续留在这里,等会儿会有一个女人进来,你们让她进去。”助手看了眼表,向一旁守在门口的几个人低声吩咐道。

    整个走廊都被安静笼罩了。

    第四十章 争执

    早七点。走廊空荡荡的,而病房里也是异常的冷清。

    病房的窗帘被拉开了,这一日的朝霞竟是异常的绮丽,浅红色的朝云在天边铺开,仿佛是青灰色的天幕上晕开了几滴血。

    韩焕正坐在床边看书,他的背部还裹着一层厚厚的绷带,没有血迹格外的干净。

    “早上好,阿焕。”

    手上的书被人无端拿走,韩焕无奈的看着男子,被动的索要了一个早安吻。

    “早。”

    满意于他的反应,顾璟愉快的从床头的果篮里挑出了一个梨,一边不紧不慢地削着皮,一边笑着问“阿焕你说,那个女医生是不是觉得我们很相配?”

    手铐没有解开,白生生的梨子被顾璟举到了韩焕的面前。

    一口咬下。

    “甜吗?”

    韩焕起身的时候,突然听到了顾璟的声音。

    其实某人可以自己削一个,但显然我们的顾二公子并没有这样的打算。

    手铐还没有解开,再去勾刀也有些不便,韩焕放弃了再削一个的念头,一扭头,遇上顾璟的目光。

    那漂亮的眸子里隐藏了有一点点期待。

    韩焕印上男子那薄薄的唇。

    “知道了,甜。”

    从彼此的唇齿间就可以感觉到的味道,呼吸纠缠着无法分离。

    甜蜜的味道在发酵,却在手铐碰到窗边栏杆,发出清脆声响的那一刻结束。

    分开,一个吻到了最后已经多了苦的滋味。

    韩焕仍亲密贴着他侧脸的男子,微微皱眉。

    “阿焕,你知道吗,这几天我查到了一些很有趣的事情,”顾璟说的每一个字都很清楚。

    他查到了什么事?是任务,还是……

    韩焕正想开口,门却被人从外猛地推开。

    一个娇小的人影一动不动的立在了门口。

    是一个他们都熟悉的女人。

    韩焕下意识的看向了从他的耳旁离开的顾璟。

    “傅小姐,早上好。”顾璟理了理有些零乱的衣领,微笑着向傅雅打了招呼。

    顾璟坐在靠门的这一侧,接吻时又是角度微妙造成了视线的盲点,从门口向两个人看去,竟有一种强迫的既视感。

    还来不及穿上病号服,上半身缠满了绷带的男人被另一个衣冠完整的男人强迫的接了吻。

    十一月初的天气已经转凉,冷意从门外涌进来,打破了一室的温暖。

    傅雅不可置信的望着正向他走来的高大男人,向后退了两步,一个不留神,摔倒了地上。

    这实在是太荒唐了。

    她曾经喜欢过的男人在被另一个人宣布死亡后,活生生的站在她的面前。

    韩焕那张棱角分明的冷硬面孔上,唇角有被咬破的痕迹。

    “傅小姐,”韩焕蹲下身,目光与傅雅平齐,犹豫了片刻后,在女人惊愕的目光里开了口。

    “如你所见,我没死。另外,我很抱歉,我替顾璟向你道歉。”

    傅雅怔怔地看着那张曾经让她在少女时代爱慕的脸庞,眼泪大颗大颗地坠下来。

    这个人带着手铐,手腕已经破皮出血,却仍替那个强迫他带上手铐的人向她道歉。

    “你从一开始就知道?”

    见韩焕摇头,傅雅的全身都颤抖了起来,声音也不自觉的尖锐起来。

    “为什么?你凭什么替他道歉?你没有错,为什么要道歉?”

    不知道是不是走廊里忽然多了几个路人,远远地看着两个人。

    “顾璟告诉我,你死了,他还把你……他那么对你,你为什么要替他道歉?”

    他对他怎么了?韩焕一愣,继而看到了手上的手铐,无奈的正想要解释,却被傅雅一把抓住了衣领,身体微微前倾,眼角余光瞥见了几步外那正抱胸而立的男子。

    顾璟站得位置巧妙,门里的人能看见,门外的人却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