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来医生啊!有人被车撞了!”

    大厅里的人齐齐变了脸色却不敢有任何多余的行动,尽数看向了大厅中央刚挂了电话的男子。

    顾璟拉了拉肩上有些滑落的外套,眼底的情绪喜怒莫测。

    “无论是谁被车撞了,都把嘴巴封好了,今天的事,绝对不准外传一个字。”

    整齐划一的沉默。

    顾璟望着从身边经过的护士,与助手耳语了一句,就跟着走了出去。

    不过上百米的距离,他走的很快,很快便看见了韩焕。

    韩焕站的地方远离人群。他离开病房时没有穿外套,精悍的上半身被层层绷带裹住,出血了,白色的棉布上星星点点的暗红色连成了一片,宽阔的背部被这些血迹衬托得十分狼狈。

    天凉了,风吹得皮肤冰凉。

    顾璟从身后轻轻抱住了韩焕,他的动作很轻,似乎在是在对待一个极其易碎的稀世珍宝。

    韩焕挣开那个温暖的拥抱,抬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顾璟,她就死在我的眼前。当场毙命,连急救都不需要了。”

    他的眼前是一片鲜红从女人的身体里缓缓的流了出来,那娇小的身体碎成几段,厚重的血污让他看不清女人的五官。

    温热的身体在寒风中渐渐僵硬。

    她就那样静静地躺在冰冷的地面上。

    她会跟她的家人在梦中告别吗?

    她会对她年迈的父亲写信吗?

    她会……

    她不会回来了,永远都不会了。

    放下手,再睁眼,韩焕的眼睛里已经恢复成了往昔的沉稳。他看着顾璟担忧的表情,眼中一抹温和闪过。但他开口,却是斩钉截铁般的坚决。

    “顾璟,是我们谋杀了她。”

    “不,阿焕,这只是一个意外。”

    谁都没有料到这个意外,可如果这份意外没有出现,女人最后的结果又会是什么?

    韩焕放下捂住脸的手,直视着顾璟,彼此的目光里都有很多道不清说不明的情绪。

    “这的确是一个意外,但如果没有我们介入,这件事就不会发生。”

    话音刚落,顾璟的脸色变了。

    一张银灰色的兰博基尼便稳稳停在了两人的身侧。

    助手从车里钻出来,茫然的看两个人。

    “二公子,您和韩先生……”

    挥手示意助手退开,顾璟伸手握住了韩焕的手腕,手心里传来的跳动是那么真实,却在下一刻离他而去。

    韩焕拉开了他的手。

    “阿焕,上车,我们回家,这件事之后我一定会给你,给傅家一个交代的,我们回家再谈,好不好?”

    那声音中竟然有了一分恳求的意味。四周所有的喧嚣都变成了无声的背景。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对心上人这样恳求的语气无动于衷。

    韩焕凝视着那双他所钟爱的眼睛,很久,才缓缓地摇了摇头。

    “顾璟,我们分开吧。”

    这一句话似乎把那双漂亮眼睛中所有的光都熄灭了。

    顾璟抬起的手在半空中顿了片刻,最终落在了车门的开关上,车门被他轻轻一拉就打开了。

    韩焕看着顾璟微微侧头将目光投向远方,脖颈的线条优美如同垂死的天鹅。

    “两年前,第一次你说分手,我同意了,我忍了足足两年没有见你,可最后却等来了你的死讯。第二次,十多天前,我又默认了你的分开,然后没到二十四个小时,你就进了医院……”

    顾璟轻声说完,收回目光微笑了起来,把接下来的每一个字都咬得异常清晰“阿焕,你知道吗,这一生,我都不会再让你离开我一步。”

    柔软的唇被韩焕用指尖按住,顾璟死死地看着面前摇着头的男人,几乎要咬碎自己的后槽牙。

    “但这一次不一样了,顾璟,真的不一样了。”韩焕的声音很平静,却在顾璟心上成了千刀凌迟,连记忆都变得血肉模糊起来。

    就在韩焕住院的这几日,他查到了一些原本他可能永远都不知道的事。

    比如,两年前的另一个真相。

    来医院的路上,他甚至有些感谢这场爆炸,让他顺利的撬开了小鬼的嘴。

    那个被大半张脸被绷带包裹着,却尚留一妩媚红唇上下开合的家伙口中的真相,让他几乎无法平复心绪。

    [两年前,韩焕是被军区派往特遣处执行秘密任务的,军区规定了要保密,不过现在赵杰死了告诉你也无妨。]

    [是我故意告诉他你草菅人命的消息的,他信我。]

    两年前,他的阿焕,选择相信了他的搭档,而不是他。

    走进病房的那一刹那,顾璟确信自己已经把所有的妒火隐藏了起来,可惜,事情往往不顺遂人意。

    他原本只是打算用事实劝傅雅放弃,却被韩焕惹怒,一时被妒火蒙蔽了理智,用一句话改变了命运的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