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前所未有的脾气涌上心头,沈绪竟将手里的骨瓷茶杯砸在地上。

    “烦死了,这是要催我走嘛!”

    所有人都奇怪瞧他艳丽的脸庞在一瞬间扭曲,马上又恢复惊慌失措的可怜。

    楼上的人都被惊扰,纷纷下来看究竟发生什么事。

    沈雅辰抱着平板,看见满地碎裂的瓷器,佣人正在收拾,一股怒火油然而生。

    “沈绪,你是不是神经病发作了!要闹少爷脾气滚出去!”

    平板电脑里,正在视频通话的樊丽丽听见丈夫发飙,以为周围再没有别人,很生气地附和着。

    “我早就说这孩子有神经病,正常人人家教养出来的少爷,怎么会随便砸东西!”

    靳博安立刻捂住沈绪的耳朵,所以樊丽丽尖刻的嘲讽少爷听得并不清楚。

    不过沈绪正好从沈雅辰掌心的屏幕间,清楚看到原主的母亲正在嫌弃翻儿子白眼的丑态。

    注意力一点也不想在亲儿子身上多留一秒钟。

    为什么会这样?

    对方明明是原主的母亲。

    为什么会像看疯子一般,睨着眼嫌弃地瞅他?

    包括沈雅辰,瞪他的眼神巴不得将自己立刻踢出沈家。

    ……

    没有人会爱我。

    沈绪的脑海里轻轻回荡一个可怜又怨念的声音。

    是小孩子的哭泣。

    没有人会爱我。

    爸爸,妈妈,博安哥哥都不会爱我……

    ……

    沈绪一个恍惚,推开靳博安的手。

    他怎么会没人爱呢?

    只要我离开书里,属于我的爸爸妈妈会爱我。

    我也会找到真心爱我的人。

    一切都只是原主遗留下的错觉罢了。

    我又不在乎。

    一瞬间,沈绪坚强起来,屋外的雷声阵雨不再困扰他的思绪。

    他朝沈雅辰反抗道,“在爷爷的房子里,我们都是客人,你并没有权利叫我滚出去吧!”

    沈雅辰从没有被人违背过意愿,何况是那个贱女人生的崽子。

    “反了你!”随手就要扔出掌心的平板电脑,朝准不孝子的额头。

    但是他最终没有这样做。

    靳博安瞪他的眼神特别骇人,几乎带着血淋淋的警告。

    沈雅辰在生意场上大风大浪一生,竟被一个才二十岁的男生盯得血液瞬间凝结成冰。

    他想起梦里。

    成年的靳博安脚踩他的头,高级皮鞋在头顶不断摩擦辗转,旧伤被撕裂后汩汩的血浆染红了一脸。

    眼帘中如同魔鬼一般存在的靳博安却毫无在乎。

    他身周站着的人手持端冲.锋.枪,一脸恶意汹汹。

    “我说叫谁跪下,谁就得跪,叫谁死,那他决不能活。”

    靳博安风轻云淡地摩挲十指,纤尘不染的白色手套包裹完美的手指,恐怖得如同地狱归来的魔王,沾不得一星俗世尘埃。

    他扫量他的眼神,凶残,狠辣,绝情。

    跟眼前一模一样。

    身为成年人的沈雅辰竟然心有余悸,大手捏紧平板电脑,狠狠凶一声,“没教养的东西!”

    呃哼!

    沈庭学赶下楼来,严肃咳嗽一声,打破凝滞的气氛,朝儿子骂一句,“混账东西,没教养也是你生的,怪谁!”

    也朝沈绪冒一句,“既然你说这栋房子里爷爷说话才算数,以后再砸东西就扣零花钱,现在回屋闭门思过去!”

    靳博安环着沈绪送去卧室。

    等人走了,沈雅辰终于爆发道,“爸,好几次了,我真想问问你,你怎么总惯着那小崽子,都惯出神经病了!”

    “闭嘴!”沈庭学也吼道,“你懂个屁!”

    第一次失去了儒商的翩翩风度,真想打醒儿子,但又不能泄露天机。

    毕竟他重复做的恶梦里,靳博安最后狠狠折磨的,可是沈雅辰夫妻俩。

    不知死活的东西!随时随刻都在作死!

    沈庭学低咒道,“为了世界和平,行不行!!”

    .

    靳博安把沈绪送回卧室,沈绪又开始发抖,应该是淋了雨又生了气,或者也有解气后的兴奋在作祟。

    他早想好好跟原主爸爸冲一嘴,叫他再瞧不起自己的孩子。

    哼哼。

    靳博安去放好洗澡水,稍微将水温调高两三度,走出浴室去推沈绪。

    少爷边走边将脱下的衣服撒给他。

    靳博安竭力抑制自己胡思乱想,谨慎跟在旁边伺候。

    沈绪整个人坐进硕大的浴缸,洁白的身躯与浴缸逐渐融为一体,满溢的温水哗哗飞溅在地面,汇聚在下水口一并流走。

    “少爷还觉得冷吗?”靳博安也淋湿了衣服,包裹修长的四肢百骸,浑身束缚得难受,所以借着浴室升起的热烟,他可以隐藏视线里某些成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