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使跟沈绪每说一句话都令人内心作呕,然而箭在弦上,她不得不发。

    旧事重提道,“你跟他曾经有过婚约,知道吗?何况你还刺过他一刀,这你又记得吗?”

    沈绪转脸一冷。

    “难道您觉得他是想报复我?”

    最低程度的挑拨离间。

    沈绪尚听得出来。

    黄鼠狼给鸡拜年,能好心成这样?

    沈绪顺着对方希求的反应,假装中计问,“所以呢除了我手里捏着他父亲留在dream的30%股份,难不成他为了报那一刀之仇,赶出沈家之恨,处心积虑靠近我……”

    莫比乌斯环问题。

    沈绪也并非从未怀疑过,只因靳博安面面俱到完美异常,对他的呵护绝对是尽善尽美了……

    但问题摆放在那里,仅仅是被很好得遮掩过去,并不能代表问题从不曾存在。

    最终某一天,总得探索个究竟。

    沈绪挑眉,刻意追问樊丽丽,“那咱们索性扯开脸都别装了,你质疑靳博安留在我的身边的目的,肯定不是突然想要拥抱亲情那般简单。”

    “您呢?您对爷爷的公司突然感兴趣了?”

    甚至不惜与林子豪暗地勾结?

    樊丽丽没想他反应迅速,拿出来早有准备的平板电脑,“靳博安我只是附带提醒你注意一点。”

    “这段视频才是我找你的谈话主题。”

    平板电脑中央是一片金碧辉煌的背景,看起来相当封闭,不应该是随便什么人能自由进出的地界。

    从画面内部流动的俊男靓女与端着糕点酒杯的仆从穿梭,应该类似于某高级酒宴。

    忽而画面一转,则是硕大的绿色绒面台桌一角,几位身穿高级服装的年轻赌徒们各坐在一端,华丽的桌面堆叠满各种颜色的筹码,酒器与残剩的烟头散落四处。

    既颓靡又落魄。

    沈绪清晰看见一脸苍白无措的自己蓬头垢面,如同斗败的公鸡一般拼命饮酒,随手将最后的筹码摔得叮当作响,俨然精神状态分崩离析。

    再看视频出现的准确时间表示。

    他穿越进书的前几月,在华国某知名岛屿赌城。

    那必然是原主了。

    沈绪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个不停,他早很想见原主一面,可以在任何地方以任何形式。

    但。

    绝非看见对方放纵如死囚,行尸走肉一般折磨自己。

    这令沈绪难过。

    他曾经也很认真考虑过一个问题。

    每次他一进入书中世界后,原主会去哪里?

    随着时间的推移。

    沈绪大胆猜测。

    他与原主应该是公用着同一具身躯。

    他们长得一模一样,却拥有着并不是十分相似的个性,或者还存在着某些微小,甚至明显的个人习惯差异。

    难道……所有人都觉察不出来吗?

    包括从小与原主一起长大的靳博安?

    一种难以描述的复杂情绪令沈绪的头膨胀起来,但是他不想立刻分析出自己究竟在介意什么。

    他咬了咬几乎颤抖的嘴唇,直视樊丽丽的脸。

    很好,这间房子里如今存在着两个病人了。

    “这段视频有什么了不起的。”沈绪双手对握,轻松放置在沙发扶手。

    他令自己调整成一副从容不迫的傲娇模样,毫不介意道,“难道这段赌博视频被什么人拿来做威胁?说会从花边新闻播报出去后,引发社会轩然大波?顺便搞一搞dream的股价?”

    那都是好久之前的丑闻,影响肯定是会有一些的,毕竟恰逢沈绪准备将公司的发展推向一个更高层度的关键时期。

    社会公信人物的影响力是相当巨大的,有时仅因为一句口不遮心的错话,都极可能会激起民愤,遭到全社会黑嘲抵制。

    樊丽丽的杀手锏果然好用。

    她利用自己的关系网买到这份视频资料就一直保存,企图有朝一日能物有所值。

    毕竟要怪也只能怪沈绪自己。

    他如果行得端走得正,纵使满身千疮百孔,也令人揪不住一点点错处来。

    这点跟她那个贱人母亲樊甜甜一般。

    要不然也不可能被自己一击击败。

    樊丽丽认为自己这个死穴拿捏得极到位,继续道,“你问我是不是要对dream出手,当然不是,毕竟那是老爷子的心血,论谁也不可能轻易让外人毁掉。”

    她把平板电脑丢给沈绪,竟像是要帮助儿子渡过难关般深明大义。

    沈绪被她的演技惊呆了。

    世间怎么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樊丽丽继续循循善诱道,“你这段视频传出去,除了对dream不好,对你父亲的名誉与声望也是一层打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