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凌霄淡淡地说:“杀了。”

    既然分辨不出来,那就干脆都杀了。

    卫凌霄的声音冷凌凌的,就像是千年不化的寒冰,煞是刺骨。说得这两个字西山大王也听见了,他冷笑了一声,压着声音道:“黄口小儿,胡言乱语。你能杀一个,还能杀了一百个吗?”

    他分出了上百分-身,此时异口同声地说出这句话,声势浩大,回音连绵不断。

    卫凌霄的回答是:“能。”

    一个字,截断了西山大王的话,接着,一阵清风荡漾了出去。

    风吹过之处,一个个的身影被吹散,就像是被人用画笔抹去一般,什么都没有余下。

    一瞬间,上百个“西山大王”都不见了,只余下最后一个。

    卫凌霄手指微微张开,那股风又回到了他的掌心,再挥出一剑,直取西山大王的心口。

    西山大王撑起了一个护盾,挡住了直面而来的风。

    可他挡住了风,却没有挡住身后的霞光。

    一道霞光轻柔地落了下来。

    遮在上空的乌云被吹开了,一轮圆月撒下了点点清晖,围绕在谢小意的周围。

    他落了下来,身后的乌发晃动了一下,微曦剑收入手中。

    西山大王睁大了眼睛,轰然倒下,化作了一只巨型的癞蛤-蟆。

    -

    西山大王已死,其他妖族都有所感应,慌乱之下,跑得跑、散得散。

    谢小意清理了还留在城中的妖族,待安全了以后,回头去找那群幸存的凡人。

    刚走到,就发觉到气氛有些不对。

    白蕊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中央,所有人都围着她,对她指指点点。

    谢小意故意放慢了脚步,听着他们的窃窃私语。

    “和妖怪在一起了……”

    “自甘堕弱。”

    “妖怪可是杀了你的爹娘啊。”

    “不如一头碰死,还落得个干净!”

    其中还有个姑娘煽风点火:“我见她一点羞愧之心都没有,还和那个妖怪打情骂俏,我们白家出了这样的女儿,真是有辱门楣!”

    在场人纷纷表示,如果有这样的女儿,还不如死了算了。

    只有几个侍女打扮的少女欲言又止,却被身旁的父母给拉住了。

    白蕊脸色煞白。

    她在西山大王手中虚与委蛇,又从妖怪的手中逃了出来,可最后,要她死的进入是同族之人。

    白蕊在顺从西山大王之时,就已经做好了必死之心。可经历了方才的生死一线,她又不想死了。

    活着,比什么都强。

    白蕊倔强地抿住了嘴唇,没有去辩解什么,而是说:“既然你们看不起我,我走就是了。”

    可其他人却偏偏不让。

    “你是我白家的女儿,还想去和妖怪私奔吗?”

    “若是以前,这样的女人都要浸猪笼!”

    “不要廉耻!”

    “……”

    谢小意听了一会儿,觉得蛮有趣的。

    明明之前还在妖族面前瑟瑟发抖,没有胆子与妖族抗衡,现在却将刀挥向更弱者。

    人总是这么的复杂。

    说他们做错了,可这是他们赖以生存的礼仪道德,维护礼仪是他们与生俱来的天赋;可说他们做对了,少女被妖族抓去的时候没人救她,等活下来了以后,又要逼着她去死。

    就在短短瞬间,人群里躁动了起来。

    他们不敢去打杀妖族,却将恐惧和愤怒牵扯到了少女身上。

    “去死。”

    “你怎么还不去死!”

    “你活着,你爹娘都不瞑目!”

    人们的脸上渐渐地出现了活力,似乎只要将少女逼上绝路,他们被妖族当做畜生食用的过往就不复存在,大家就又能恢复到以前的生活了

    在白蕊的眼中,一张张的面孔扭曲了起来,似乎与妖族也差不不了多少。

    她绝望地闭上了眼睛,手中的手镯还余下最后一丝灵力,冒出了一个光罩保护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