荡魔真君白观音,暂列封神榜第一。

    南镜捏住这个绘卷,愣了愣抬头,正看到白观音捏着扇子缓缓下落,他站在雪地里,呵了呵气弯腰团了个雪球,大笑着猛地朝白观音扔过去,雪沫飞散,南镜白皙的脸上黑睫和透亮的眸都在得意的笑:“白观音,你封神了!我说得没错吧!就是有办法的。”

    “哈哈哈哈,白观音你得谢谢我,快把铃铛给我!”

    松散的雪团一路飞过去,没有一片金荷瓣阻挡,雪团一路散着雪沫子被白观音捏在手里,他的手轻轻一捏,冰凉的雪团“噗”一声散开,雪沫随着寒风飘荡到他的眉眼,和被晕得湿乎乎的额间朱砂上。

    白观音闭了闭眼,他手捻了捻,好凉但是……他看向在雪地里仰头用手和绘卷撒着欢接雪的南镜,眼睫颤动了一下,神性的眉眼晕出一点轻笑,眼眸半阖捻着那点雪轻声:“真是无聊。”

    漫天洋洋洒洒的雪落下来,白茫茫一片里好似没有任何的阴霾了。

    *

    海市,董家。

    池雪刚处理完董家的事情,监察部把一群人看到人偶的记忆消除,看到了董修明那个老东西,只是短短一天,董修明已经苍老了不止十岁,这是池雪才知道那群高级人偶全到了白家。

    “啧,白家。”池雪露出难搞的神情,别的地方他向来是想进就进的,就是白家不同,白观音的攻击性强的有点过头了,不到迫不得已,池雪也懒得招惹白观音。

    没有白观音做不到的事情,他不做,基本都是因为他不想。

    池雪翘着二郎腿坐在上位,看着董修明焦急的神色,撑着额头慢悠悠想怎么处理才能让监察部的获利最大,突然,池雪仿佛感受到什么一样,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

    在他之后,董修明也感觉到了同样的感觉,他的手掌在手杖上疯狂颤动,这个一向阴鸷狠辣的董家家主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震惊的神色:“封神,有人封神了……?怎么可能?!”

    池雪短刀猛地把房间的窗户刺开,“啪嗒”窗户打开发出刺耳的声音,池雪一向蕴含着疯狂的眼神此时极度的平静,他看向朝着南方的窗户,在细雨中,有很多普通人看不到的金线在朝着一个地方疯跑。

    那是……白家的方向。

    池雪嗓音含着深思:“……白观音。”

    封神了,居然比他先一步,倒是出人意料了。

    那么南镜,池雪眼里的兽瞳竖线若隐若现,你在这件事里又扮演着什么角色呢?

    南三区办事处。

    一身疲惫的池星回来看到正在办公室里打游戏的苗金栗,把买的炸鸡和可乐放在桌子上,把苗金栗的耳麦摘下来,问苗金栗:“南镜呢?在睡觉吗?”

    “哦这个啊,”苗金栗抓了抓头发,有点颓丧的啃了口鸡腿,眼底下青黑一片,他口齿不清的说:“南镜去白家救白观音了,因为爱情。”

    池星:……他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然后他第一时间否认道:“你搞错了,肯定不是爱情。”

    池星虽然和池雪关系不好,但是在池雪和白观音里,他肯定还是站自家哥哥的,池雪那个兽类形态从来没有人骑过,何况池雪现在还是云川泽的主人,云川泽物产丰富,论富有程度也是池雪略胜一筹的。

    白家还有一堆破事呢,白观音毕竟还只是个少家主。

    说完池星才露出一言难尽的神色,池星一把把苗金栗正在啃的鸡腿薅下来,直接说道:“你也不知道拦一下,白家什么情况你一个四大家的人是不知道吗?”

    “知道啊,”苗金栗想去拿鸡腿,看到池星严肃的神色只好叹口气摇摇头,拿了罐可乐咕噜喝了几口才说:“但是南镜想啊,你想想啊,多少人连想做的事情都没有,南镜有想要做的事情,我为什么不帮他?”

    “他还那么年轻,刚刚懂情感吧,不管是救朋友还是救爱人,”苗金栗懒散靠在座椅上,露出白亮的牙齿笑出来:“我都得帮他吧!”

    池星一愣,看着苗金栗的笑容,眼神顿了顿,把鸡腿直接塞到苗金栗的手里:“吃吧你就,就你理由多。”

    “哈哈哈你看我这么忙活,不如把剩下那个鸡腿也给我。”

    “你想太多了苗金栗!这是我买的!”

    两人正在那儿抢鸡腿,突然苗金栗和池星的动作一顿,紧接着两人扔下鸡腿朝着窗户疯跑,外面无数金线朝着一个地方涌去。

    “哇靠,”苗金栗手指掐算了一下,带着震惊的语气:“那是白家的方向吧,白观音封神了?”

    池星勉强按捺住心底的震动,他突然有点恍惚的想到,这下池雪彻底没有竞争力了吧,白观音这都直接封神了。

    不仅仅是他们在震惊,几乎整个玄学界都在震动,虽然灵气复苏后封神是迟早的事情,并且现在天地两界还没找到入口,但是当第一个封神的人出现的时候,这种震撼还是难以言说的。

    而这些南镜和白观音都不清楚,南镜是真不清楚,白观音是无所谓这些,两人已经回到山洞里拿玉荷花准备出白家墓地。

    南镜心情不错,他跟在白观音的身后,突然看到白观音的右腿的地方有颗金色铃铛,因为封神后筒袖纱衣变化样式,里衣纯白,外面只着了层白纱,现在在掩映下,依稀能看到右腿的腿根稍下处绑着环,环的后方吊着一个金色的铃铛,咦?封神后铃铛就出来了吗?

    南镜笑着伸出手,指了指腿的地方示意白观音:“白观音,不把铃铛给我说不过去了吧。”

    白观音要捏碎玉荷花的动作一顿,他低头神色有点微妙和克制地看向南镜:“你确定还要在这里和我拜堂成亲,让我把铃铛给你?”

    “刚才情况紧急没跟你说,白家墓地轻易外人进不来,进来的只能是白家人,现在既然不是紧急情况,你要和我成亲,”白观音玉质一样的脸上神情顿了顿,清冽冷感的声音难得带着点哑声:“那就向天地证明,你是白观音的夫人了。”

    夫人这两个字,白观音咬得很轻,不知道怎么带着点难以言说的味道。

    南镜明白这话的意思后,他莫名尴尬地感觉有点热,咳嗽一声,南镜赶紧去抢玉荷花,迫不及待说:“我们快出去吧,这里好冷!”

    *

    作者有话要说:

    池星您是否重点错

    第77章 白家墓地 守活寡

    等到出了白家的墓地,南镜和白观音还没对上话,白家一群人和打斗的人偶几乎是立刻停下了动作,白家的一群人看到白观音,沉默着围了上来,而这些高级人偶看到南镜,自然是在少年人偶的指挥下走到了南镜这边。

    外面的温度自然比墓地里高很多,但是依旧在下雨,细雨丝丝滴落在荷塘上,发出滴答的响声,荷花和莲子的清香味道雅致好闻。

    这细雨也落在南镜的发梢和身体上,南镜身上的珠绣红衣早就在白家墓地的时候就湿透了,寒气还没散透,带着风雪的气息,又被雨浸湿,真是冷。

    少年人偶过来道谢,他的动作能看出一丝人偶的僵硬,但已经很流畅了,那双宝石一样的眼眸闪烁着流丽的光泽,煞是好看,他的声音还带着少年人的声线:“没想到你把所有人偶线都断了,所有高级人偶都获得了自由,谢谢你。”

    一点雨水从南镜白皙的脸上滴落,南镜抬起湿乎乎的眉眼,眼睛很亮,他冷得打了个哆嗦:“没,没事,是我答应你的,恭喜你们获得自由。”

    白观音瞥了南镜一眼,他手中的金纸扇一挥,荷瓣旋绕,一瞬间南镜觉得身上一暖,所有的雨线躲过南镜,再没有一滴落在南镜的身上,南镜甚至能感受到一股轻薄的暖气环绕着自己。

    这是……控制天地的术法,白家那群人甚至注意到白观音都没念任何的咒禁条例,白观音真的封神了。

    白家有人震惊有人激动有人恍惚地看着白观音,白观音轻描淡写地看了眼白家众人,冷淡说:“把我的那件织云锦缎的狸毛白披风拿来。”

    白家子弟一愣,有人忙不迭地跑去,然后迅速回来,喘着粗气打伞把披风遮盖的严严实实,走到白观音近前把披风递给白观音,这个白家的弟子激动得手都在颤动:“少,少家主,您的披风。”

    白观音接过披风,展开,披风云淡风轻地被白观音披在了南镜的身上。

    南镜一愣,他的手下意识摸着轻薄云锦缎丝滑绵软的布料,披风最上面短短的柔软白毛包裹住他白皙的脸,红珠绣和白云锦披风下他湿乎乎的眉眼 丽清俊,任谁看了也会说这个少年好清俊的样貌。

    白家众人互相对了对眼神,那个递披风的白家弟子十分机灵,看着这幕突然就对着南镜略低头大声说:“少夫人好!”

    一些年轻的白家子弟像是反应过来一样,跟着一起大声喊道:“少夫人好!恭迎少夫人!”

    声音响彻云霄,好似震得塘里的荷花都跟着颤了颤。

    南镜一僵,手指瞬间攥紧了云锦缎的披风,他脸上几乎是立刻显出热意,张口就想否认,为什么这群白家子弟会理所当然的觉得他是什么少夫人啊,他是偷偷破坏白家的规矩进的白家啊,而且他是男的啊!

    你们未免接受得太快了!

    “不必如此,”白观音淡漠的声音响起,直接给南镜解了围,他收起扇子,朝南镜点点头,示意南镜跟他一起走,声线清冽:“三品级以上的白家子弟随我去议事堂,白家的血脉问题有办法可解了。”

    白家年轻的子弟互相对视了眼,眼里出现了兴奋的神色,随后正了正神色,齐齐单膝跪下,朝着白观音和南镜行了弟子礼,齐声道:“是!白家主!”

    这就改名叫家主了?!南镜被这架势震得后退了半步,拢着披风看了眼白观音,白观音雕塑一样让人屏息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看到南镜看过来,倒是微带了些询问。

    南镜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什么只是看看。

    白观音抬步上前,南镜紧紧跟在他的旁边,好多白家的子弟全部穿着木屐跟在后面,有人撑着伞,前方有人提前把亭子的白纱打起。

    众多唐式的木屐踩在木板桥上发出井然有序的清脆响声,淅淅沥沥的雨水落在塘里,溅起来的白色水花把筒袖纱衣的底部晕湿。

    少年木偶看着前方渐行渐远的白观音的身影,镶嵌了宝石的眼睛闪了闪,对着南镜的方向抬了抬头,然后发出机械的木偶说话声:“跟着他们过去。”

    后面的数十个高级人偶宝石的眼睛跟着闪了闪,齐齐跟着众人走去。

    白观音走到当时捆绑锁着他的亭子的时候,白观音的父亲浑身是伤眼神血红看着朝着这儿行走来,白观音和他错身而过,白父刚想说话,白观音突然扇子一展,根本没等白父开口。

    金光闪现,白父突然捂住肚子双膝跪地,白家的子弟目不斜视,低垂着眼跟着白观音向前走去。

    脚步声渐渐远去,没有一个白家的子弟去扶白父,品级较低术法还未成的白家子弟是不会做这件事的,术法有成的白家子弟都知道白父曾经做过什么事。

    少年人偶跟在最后面,前面那群人走完后,他走到此处时,看着白父花白的头发狼狈的垂下,脏污的血液从肚子那儿流出,跪在地上身边一个人都没有,这场景让少年人偶有些愉悦,白父的下场让他想到了董修明,这些世家大族的家主连血都是肮脏的。

    少年人偶啧啧两声,像是生怕碰到什么肮脏的东西一样,颇为不屑地带着身后的一群人偶绕道了。

    浩浩荡荡一群人到了议事堂。

    南镜看白家的核心子弟要议事,他无意去听实在有点累了,于是垫了下脚凑到白观音的耳边说自己在外面等他。

    白观音点点头,把腰间的玉荷花解下来给南镜:“这是白家的通行证,你戴着去白家哪里逛逛都行,要是有事寻我,随意输点法力给与玉荷花就行。”

    南镜顿了顿,还是接过这朵玉荷花,在身后一群白家子弟的注视下,拢紧披风晃着白皙的手腕尴尬地跑了。

    因为议的是白家血脉的事情,少年人偶也不便跟进去,索性也留在了外面,让那群高级人偶站在旁边,他一个人偶独自去找南镜,没找多久,就看到南镜坐在隔壁临荷塘的亭子的檐上,晃着腿抱着绘卷在看远房。

    白家的亭子顶部用的琉璃瓦,亮白的雨丝下,南镜的云锦白披风搭在后面,红色的珠绣裙子繁复却异常合适南镜,倒不是裙子这个款式适合,是颜色和那些垂落的珠子,明媚又跳脱,这时候少年人偶也不得不夸赞造出他的董虹玉的审美。

    珠绣裙子的下摆被南镜随意扯了好几次,露出笔直修长的小腿,白皙的小腿向下,是细韧的脚踝和一双红色的布鞋,此时正闲适地晃动,那片白看着很有些晃眼。

    所有的雨丝自动绕开了南镜,这是来自神仙的庇佑,少年人的发丝随着飘来的清冽的风摆动,白皙的脸上是清俊的五官,那双玻璃一样透亮的眼睛里映照着天色,黑色的睫毛颤动,整个人飘逸又灵动。

    比人偶还灵动鲜活的漂亮,少年人偶的宝石眼睛闪了闪,直接跳上屋顶,看到南镜惊讶的神情,少年人偶机械转着眼珠说:“哎,我们有些高级人偶没地方去,你等下能不能问问白观音,白家要不要一些人偶效劳。”

    南镜从看雨和荷塘的空白中回过神来,他有些奇怪:“这些你跟白观音商议就好,为什么要我去说?”

    少年人偶很自然地说:“因为感觉你说话更管用。”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错觉?南镜把右腿摆上来,坐成一个半盘腿的姿势,略侧头表情没什么变化说:“我不这么觉得,你要是想要人偶留在白家,就自己和白观音谈,我不是那种的因为是朋友就会要挟白观音做什么的人。”

    “嘁,”少年人偶机械嗤笑一声:“你好无趣。”

    南镜摊摊手,示意不管你怎样,我就是无能为力,他手指撑在太阳穴那里看着少年人偶,少年人偶本身外表做得就是少年的样子,穿着繁复的洋装,南镜突然想到什么,有些疑惑地说:“对了,你叫什么名字?现在你自由了我总不好一直喊你人偶人偶的。”

    雨水落下,从少年人偶的仿真皮肤上原封不动落下来,然后落到屋顶的琉璃瓦上,声音清清脆脆的特别好听。

    “我没有名字,所有高级人偶都没有名字,”少年人偶静了片刻,他有点坐立不安地挪动了一下,然后正经说:“高级人偶只有找到主人后,才会被赐名的,我们这批都没有主人,所有都没有名字,只有编号,我是第36号。”

    南镜眼神晃动了一下,他没想到会是这样,但仔细想想,董家那个环境,对人偶肯定也是不怎么尊重的的,当时他也问过董虹玉,董虹玉跟他说过,没有人会把人偶当人的,毕竟只是术法的造物。

    大家只是想要靠着人偶让自己变强,人偶只不过是可以随意丢弃的武器罢了。

    那时候南镜想了下说,可是就是有很多人会对武器产生的情感啊,很多人类也不会把人当人的,只是人偶在董家这个环境里遇到的都是坏人罢了。

    “是不是很没自主性?”少年人偶看着南镜思考的眼神,没等南镜说话,直接伸出手指割断了自己的手,一丝鲜红的血液涌出来,少年人偶飞速说:“你看,每个人偶都是靠大量的鲜血浇灌的,明明什么地方都造的像是人类了,但是人类不会觉得我们是同类的。”

    “皮肤是假的,运转的核心控制是假造的心脏,都是假的东西,从生出意识的那一刻我们就知道自己是异类了。”

    南镜倒是没有否认这个,他拿出一张符 ,黄符爆开,少年人偶手指上的伤瞬间好了,金光爆开看着还挺漂亮的,南镜拉长了语调慢悠悠说:“那我祝你之后会遇到很多人偶当做是同类的人类吧。”

    “到时候就不会觉得自己是异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