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柏承憋了一肚子的气话, 却在面对颜今歌时,一句都说不出, 因为对方都不记得了。他索性趴在颜今歌的头顶上,恶狠狠地碎碎念,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像是唐僧念经。

    颜今歌:“……”

    呃,他好像也没说啥啊?就说了个姓氏问题。

    怎么童子这么生气?

    难道是景三爷不愿意跟童子一个姓, 他突然提起, 戳到童子的痛处了?

    一到车上, 有司机在,童子就不吭声了。

    等抵达景三爷的住处, 他更是直接从颜今歌身上下来,一溜烟不知道去哪儿了。

    颜今歌进房, 换鞋时看到脚踝上的脚链,取下来晃了晃:“承承,戴不戴?”

    四周静悄悄的。

    颜今歌虽然和童子相处不多,但已经明了对方的性格。

    跟什么样的人,就要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颜今歌故意摆出难过伤感模样:“这是我特意给你买的礼物,本来就不该我戴,是你之前给我戴上,我才戴的。如果你不愿意戴,看来是不喜欢它,那我干脆扔掉好了,反正我给你买东西的心意,一文钱都不值……”

    脚链被一股力气拉住。

    颜今歌适时松手。

    童子已经回到婴儿大小的模样,他戴上脚链,哒哒哒跑远了。

    一直到晚上,景三爷才归来。

    保镖推着三爷的轮椅,入内后便恭敬地说:“三爷,我们先告退了。”

    “嗯。”

    三爷应了一声。

    颜今歌电光火石间,想起童子的声音究竟和谁像了!

    是三爷。

    两人的声音,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只是一个是成年人应有的沉稳与磁性,让人听了就脸红心跳,另一个则是孩童期才具备的小奶音,软乎乎的。

    这么一说,那个叫柏承的童子,倒像是三爷年幼时期的模样。

    不过这也正常。

    毕竟柏承是三爷的伴生。

    颜今歌正想着,三爷的轮椅转过来。

    两人对视。

    之前看到的马赛克给颜今歌冲击实在太大。

    以至于现在颜今歌一看见景三爷,目光就不禁往三爷那处瞄两眼。

    景三爷:“……”

    一般人若是被这么盯着看,大概率会觉得不好意思,或害羞躲避或出言训斥,但景三爷却并不在意,反而坐姿更随意一些。

    他神色淡然,像是随口问:“跟谁见面去了?”

    颜今歌看他:“怎么了?”

    景三爷望着颜今歌,目光愈发幽深。

    他浑身气势本身就足,一双眸子冰冰凉凉,毫无感情,颜今歌被盯着,只觉后颈处的汗毛都要竖起来,像是被什么毒蛇盯上,而下一秒,那蛇便会窜上来狠狠咬他一口。

    颜今歌在脑海中回想了下马赛克,这才压住浑身的寒气。

    ……甚至有点想笑。

    三爷正巧垂眸,没看到颜今歌古怪的神色,他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自己的袖口,声线平稳:“今歌,家族就像是职场,人总要学会站队。知道了吗?”

    颜今歌:“……我知道了。三爷。”

    晚上再洗澡时,三爷倒是没喊颜今歌搓背。

    颜今歌这一觉安稳极了。

    第二天一早。

    他洗漱完下楼时,刚转过一个弯,突然感觉差点被什么东西绊倒,然而他仔细去看,又什么都没有。颜今歌没在意,下楼觅食时,一眼就看见屋子里满满当当,坐的都是人。

    不过这次不再是颜家的人,而是景家的。

    在这种有些的畸形大环境中,所有人都盼着生出一个伴生超强童子的人,所以能生则生,至于如何养?

    只要有童子在,不怕养不活。

    颜今歌随意一扫,便看到坐在最上首的景三爷,以及他下手位置的景文介。

    景三爷手中捧着一盏茶,轻轻啜了一口,抬眼看见颜今歌下来,懒懒道:“拉下去吧,别污了我们今歌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