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永远忘不了那次让男人彻底标记他时的一句——‘我怕你后悔’。

    在面对彻底标记他和脱离痛苦两者间,因为怕他后悔,选择了后者。

    那些被藏起来的爱意在这一刻赤裸裸摆在面前,池闻景心痛得快要失去知觉。

    他不知道男人背后还有多少事瞒着,只知道光这点,已经彻底击溃他的盔甲。

    时禹办完手续赶回来时人已经被送去病房,想到池闻景那时状态的他一路不敢耽误,然而推开门,却发现少年不见了踪影。

    京都最大墓地没到祭拜的时间,在平时无比冷清。

    凌晨三点,路灯下一个少年缓缓走过,晚风吹过拂起树叶的窸窣声,让寂静的墓园看起来更加阴森。

    可少年像是感受不到黑暗,一路往前走,最后停在一个女人的墓前。

    月光下,照片中的女人面容精致,微笑起来嘴角的一对梨涡格外动人,美艳的一幕却永远停留在32岁那年。

    从女人跳楼那一刻,仿佛已经被池闻景剥离出自己的世界,他没参加葬礼,没去看女人最后一眼,十年来,第一次站在这里。

    过去十年内心的恐惧像梦魇缠绕着他,让他没有勇气去面对,在今天之前,以为站在这里会让他回忆那些痛苦的过去,然而这一刻,什么都没有。

    他的心平静地毫无波澜,没有难过,没有恐惧,也没有了恨。

    好像所有一切都被抹平,重新站在这里,是因为解脱。

    “对不起,如果没有他,你可能永远等不到我。”

    “但我不想活在过去。”

    “因为我们都没有错。”

    在得知真相那一刻,他茫然过,无措过,更不知该如何面对。

    可说到底,他们又有什么错。

    不过都是受了命运诅咒的两个可怜人,在十年前那一晚成了彼此的幸运者。

    阴差阳错变成beta那些年,亦是他人生中一笔抹不去的彩墨,可它不是黑暗的,因为在十年后,重逢了那个把他看得比命还重要的男人。

    这样就够了。

    没有什么再放不下。

    看着女人的照片,池闻景笑道:“你会原谅我们的,对吗?”

    只得到了风声的回答。

    可已经无所谓了。

    因为他放过了自己。

    池闻景准备离开时,脚下突然踢到什么东西,闪光灯照下,发现墓碑旁摆放了很多鲜花,大部分已经凋零,却不难看出都是同一款,同一个人送的。

    有人在过去这段时间,每天都来给女人送花。

    最新的一束已经开始枯萎,送花者像是在几天前因为什么事,没来得及再送上。

    每一束花里夹着一张白色卡片,没有名字,只有一个简单的字母——s.

    几乎这瞬间,池闻景想到那个男人,眼泪决堤般流下。

    ——就算只剩几年光阴,也不想让他后悔十年前的相遇。

    所以从知道真相那一刻开始,男人每天都在祈得女人的原谅。

    池闻景连着两天没有合眼,当重新回到医院时,脸上是遮不住的疲倦。

    可想到躺在病床上的男人,脚步没有片刻停留。

    医生说人不会那么快醒来。

    然而等池闻景靠近病房时,里面突然传来震耳欲聋的巨响。

    有什么东西被推倒在地。

    池闻景心一紧,赶紧跑过去,还没来得及推开病房门,一道失了理智的低吼从里面传来:

    “他人呢?他在哪!”

    男人醒来了!

    在找他!

    第74章 还不够?那就亲到满意为止

    “哥,先冷静下!”

    此时整个病房一片狼藉,刚醒来的男人穿着病号服,脸上的苍白更衬得那双狭长黑眸失控的猩红,腹部的伤在强行下床时再次撕裂。

    时禹怎么也没想到人都伤成这样了,力气还是那么大,刚上前就被狠狠推开。

    只在十年前见过男人失去理智的时禹,察觉到事态已经不是他能控制的,下意识脱口而出:“他或许很快就回来了。”

    这话成功让时淮衍停下脚步,他冷冷回眸,“他在哪?”

    醒来后,身边那抹奶糖味彻底消失,这种无力的恐慌感瞬间席卷了高高在上的顶级alpha。

    任何疼痛都麻醉不了他,脑海里只剩那一句——人在哪?

    他的小朋友去哪了?

    是不是那时的他把人吓跑了?

    是不是不会再回来了?

    “……”返回时已经没见到人的时禹答不出这个问题。

    看着眼前这一幕,他想起十年前顶级alpha分化后的失控,在得知患了信息素无感症后,所有人眼里的天之骄子在那一晚像疯了似的要去找人。

    谁也不知道要找的那个人到底是谁,可谁也拦不住。

    几天后,紧锁的门再次打开时,只看得到满地狼藉的房间,和体无完肤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