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放心。”邵礼转身到旁边的陪护床,“我今晚在这,你不舒服随时叫我。”

    慕谦眼底的光散了散,停顿几许,欲言又止的点了点头。

    邵礼没再说话,将灯关掉后,直接和衣躺在陪护床上。

    黑暗里,慕谦扭过头望着他的背影,湿润的眼眸里,既雀跃又神伤。

    为什么现在才发现是如此的喜欢他……

    慕谦伸出手,想隔空抚一抚他的轮廓,手臂抬到一半,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又黯然失色的收了回来。

    第二天邵礼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身上不知道被谁披了件衣服,转头看向旁边,慕谦还没醒。

    他脸上的血色比昨天恢复了些,但却看起来异常的疲惫。

    邵礼过去摸了摸他的额头,烧已经退了。

    就在这时候,慕谦迷朦的睁开眼,他的手还没来得及撤回去,就被慕谦一把抓住。

    慕谦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你醒了?”

    邵礼目光落在慕谦抓着自己的手上,往后退了一步,将手抽了回来,不辨喜怒的说了一声“嗯。”

    慕谦眼里有掩饰不住的失落,他费力的撑起身体,问:“你要走了吗?”

    邵礼板着脸,“一会律师来了,你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和他谈……”

    慕谦情绪瞬间有些激动,他挣扎着想要下床。。

    “你干什?”邵礼拦住他道。

    慕谦眼神复杂,凝滞了片刻,他忽然哄着眼圈抱住邵礼,道:“我喜欢你,我真的喜欢你。”

    邵礼愣了一瞬,很快反应过来,他用力挣了几次,与此同时,病房门被人推开。

    唐耀寒着脸进来,拉开邵礼,一拳将慕谦打倒在床上,紧接着他把播放着视频的手机拍在慕谦的脸上,道:“你不去拿奥斯卡,真的是屈才了!”

    第65章

    唐耀说着又要动手,被邵礼扯住后,他满眼心疼的转回身,道:“邵礼,你不知道,他从头到尾都在骗你!”

    就在这时,播放着视频的手机里,陌生的男声传出来:

    “你和邵礼快四五个月了吧,没见你和谁在一起这么久过,当初不是说,追到手就甩了他吗?”

    熟悉的轻笑和着碰杯声,“你不知道,他比我想象的有意思多了。”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还没玩够。”

    “说得倒挺潇洒,这么长时间,你该不会真喜欢上他了吧?”

    嘈杂的音乐浪潮一波高过一波,慕谦凝滞了一会,语气不屑,道:“我喜欢他,你觉得可能吗?”

    那人噗嗤笑出声,道:“不可能,不可能,林清你鼓捣什么呢?没看见慕少爷酒杯都空了,会不会伺候人……”

    林清不慌不忙,道:“听你们聊天入迷了……”

    被唐耀拍落在病床上的手机,到这里没了动静。

    慕谦脸色苍白,手也跟着有些颤抖,他语无伦次的解释:“邵礼,不是……,你听我说,不是这样的,我那时候……”

    邵礼的目光从倒扣在床上的手机转移到慕谦的脸上,他面无表情,道:“说话的人是你,没错吧?”

    慕谦的眼眶迅速红了起来,他挣扎着起身,想要拉住邵礼,急得声音嘶哑变调,“不是……不是!我错了邵礼,对不起……对不……”

    邵礼站在一米开外的地方,神情冷漠的看着慕谦。

    他没能挣扎下床,就被唐耀揪着领口按了回去。

    唐耀卡着他的脖子,警告道:“我劝你现在最好离他远点,否则别怪我控制不住,对你不客气。”

    慕谦顾不得唐耀,他竭力扬起上身,透过唐耀肩膀的空隙,对邵礼求道:“邵礼,你听我解释……”

    邵礼打断他,“你想解释什么?解释视频里你亲口说的话是假的?你并没有想过要甩我,后来的出轨也是有迫不得已的苦衷的,是吗?”

    邵礼苦笑着顿了一下,“慕谦,适可而止吧,爱玩也要有个度。”

    慕谦震了一下,随即神情垮了下来,邵礼彻底对他失望了,他们之间也再没有信任可言,他无力的认识到,现在说什么都是于事无补。

    邵礼鼻息间的空气越来越热,他说不好,自己为什么直到现在,还会为早该掀篇儿的往事感到伤心。

    心脏像缺氧一样难受,他努力克制着,道:“我希望,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

    有些人,真的是不如不相见。

    邵礼话音落下,慕谦僵挺了几秒,颓然放弃了挣扎。

    这段日子,慕谦的梦里,全是他们曾经相处的情景,只不过邵礼的脸,总是时而清晰,时而模糊,有的时候还会贯通童年遥远的梦境,隐隐约约看见那段孤独冰冷的时光里,好像也有熟悉的身影陪伴。

    那些零星破碎的画面,是他最讨厌回忆,现在却莫名的可以从中攫取出暖意。

    他后悔所做的一切,他不想失去邵礼,前前后后所有的事情,想起来,便心痛到无法呼吸。

    曾经的邵礼,无论怎样拒绝,只要他多磨一会,便一定能品觉出他冷酷外表下的溺人的温柔。

    可现在邵礼整个人冷冰冰的,再没有对他笑过。

    第66章

    慕谦自知做了太多的错事。

    从之前目的不纯的接近,然后出轨,背叛,无情的羞辱,到现在于自己难以忘怀,于邵礼是施加苦痛的纠缠。

    回忆刚起个头,他便痛苦到难以自处。

    自己都无法原谅曾经的所作所为。

    报应,现在的一切都是他应有的报应。

    他和邵礼不可能了……

    眼睁睁看着邵礼和别的男人走了,慕谦视线模糊,他感到眩晕恶心,值班护士进来的时候,看见他正俯在床边呕吐。

    护士赶忙跑过来帮他顺背,慕谦一抬头,护士被他痛苦凌乱的表情吓到了,转头冲刚进门的同事,喊道:“家属呢?病人刚做完手术怎么没人护理?他现在情绪不稳定,你赶紧去叫医生。”

    邵礼一言不发的走出了医院,临上车前,唐耀拉住他的手臂。

    唐耀很矛盾,他巴不得邵礼和慕谦断得干净,但刚才看着两个人痛苦的样子,感受到仅流淌于他们之间排他的气氛,像是邵礼也……

    分明自己才是正牌男友,和慕谦对质的出发点,是为了让邵礼认清这个人渣,却不知道怎么回事,莫名生出一种横刀夺爱的错觉,唐耀隐隐的有些难过,不敢深想,他微微俯首,问邵礼:“你在想什么?”

    “邵礼别走……”邵礼从慕谦的呼唤声中挣脱出来,疲惫的捏了捏眉心,抬头看向唐耀时,大脑一瞬间的空白。

    唐耀心中委屈,他往前一步,抱住邵礼,将憋在心底许久的话说了出来,“邵礼,你现在是我的男朋友,我很爱你,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很爱你,我们能在一起,我觉得自己非常幸运,甚至就算这一切是梦,我也希望能久一点,我真的不想失去你,所以你能不能答应我,不要再想他了,好不好?”

    邵礼不可能辜负唐耀,从选择和唐耀在一起的那一天开始,他就做好了不离不弃的打算,任何的“第三者”都成不他们之间的阻碍,慕谦也没什么不同。

    他不想唐耀为刚才的事情感到不安。

    于是,他抬起手臂回抱住唐耀,将头埋进他的颈窝里,微微点了点头,道:“好,我答应你。”

    那天过后,有情人终成眷属,唐文瀚搬出了别墅。

    邵礼的家从三人宿舍变成了两个人的爱巢。

    时间一晃过去了几个月。

    周五临近下班,助理敲门进来汇报,“慕总,您无偿借贷给邵氏集团的15亿借款,已经全部打进对方账户,那边的负责人邵寻义刚通电话过来说,希望有机会能和您见一面。”

    那个人是邵礼的父亲,如果可以的话,慕谦多想以“家人”的身份去见见他,但现在几乎是不可能了。

    他拼命压抑住骤然翻涌的情绪,佯装无事的收起桌上的文件,对助理道:“我知道了,你出去吧。”

    唐耀和邵礼正值热恋,和其他的情侣一样,恨不得每分每秒都能待在一起。

    邵礼总是会在工作之余,收到唐耀发来的示爱短信,稍微安抚一下,他便如同只蹭着脚踝向上爬的猫,腻歪起来没完没了,常常闹得邵礼面红耳赤,没法专心工作。

    下班后,两个人会一直通着电话。

    邵礼一进家门,就被唐耀大大的拥抱糊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