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次的事情不一样。

    或者说,是傅汐妍和其他皇子不一样。

    她自幼在坤宁宫由孝贤皇后抚养长大,景文帝每每见到她便会想起孝贤皇后,特别是之前傅云墨又不在身边,是以他几乎是将对发妻的思念和对儿子的愧疚都投注到了她的身上。

    有她在,就好像景文帝和孝贤皇后跨过生死的感情仍有一缕维系。

    是以他总是对她诸多纵容。

    可如今傅云墨回来了,那份纵容便打了些折扣,在鄂清问起还要不要去侯府时,景文帝沉吟片刻,最终缓缓摇了摇头。

    “荣安近来也是愈发放肆了……”连御赐之物都敢拿出去换银子,太子都不敢这么干!

    这话鄂清不敢接,只默默垂下眸子将头埋的更低。

    想到太子,景文帝不禁想起他说要娶媳妇的事儿。

    这可是给自己出了一个大难题。

    答应吧,朝中必有一场闹腾,可不答应吧,自己之前已经夸下海口允他可以自己做主,金口玉言可不是闹着玩的。

    而且他私心里也是不想看到那孩子失望的。

    他前十八年已经过的很苦了,是以景文帝希望他余生时时顺心,事事顺遂。

    至于那些磕磕绊绊,就只能他这个老子去帮他应付了。

    想到什么,景文帝忽然问鄂清:“太后她老人家近来身子如何?”

    “太后娘娘身体无恙,陛下安心。”

    “皇后呢?”

    “皇后娘娘也身体康健。”

    “啧……”景文帝皱眉,似是有些失望。

    默然片刻,他又不死心的问:“各宫妃嫔也都好好的?就没人有个头疼脑热、跑肚拉稀什么的?”

    鄂清:“……不、不曾听闻有这样的事。”

    鄂公公有些摸不着头脑,心说怎么感觉陛下巴不得后宫出点什么事儿呢。

    还真叫鄂清说中了!

    景文帝想提提段峥的身份,可又不能平白无故的提,是以他想着若太后哪里不适,他可以召段峥去给她诊治一番,甭管结果如何他都能把势造足了,然后顺理成章的给段峥加官进爵。

    太后没病皇后也行啊,皇后没病嫔妃也可以啊,谁知她们一个个的都这么硬朗,感觉比他体格都结实。

    这就有些难办了。

    要是实在不行,那就只能他自己上了。

    装个病不上朝,然后再假装被段峥医好,这倒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景文帝这边正为自己的机智沾沾自喜呢,殿外忽然有信鸽飞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鄂清取过鸽子腿上绑的小竹筒呈给他:“陛下,是天机府传来的。”

    景文帝接过打开,只一眼,他的眸色骤然一暗。

    【段家三女,命乃天定。】

    天定……也就意味着人难预测。

    第77章 损招儿

    皇子娶妻,被选定的姑娘的生辰八字都要送到天机府去由国师算其命格。

    若命格太硬或是与皇子命数相冲便不能结亲。

    皇子尚且如此,更何况傅云墨这个太子。

    更何况,他还是一个被国师断言将来有可能会造反的太子。

    是以为他选中的媳妇算命格,天机府必然慎之又慎。

    可谁也没想到会算出这么个结果!

    一个可能谋反的太子就已经够让人头疼的了,要是再来了一个命格难测的太子妃,那燕国的基业怕是真的要就此断送在这夫妻二人手中了。

    景文帝看着手中毫不起眼的小纸条,竟觉得好似有千斤之重。

    和十八年前一样,他再次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他想相信他的儿子,但朝臣不信、百姓不信。

    此事若传到朝中,怕又有一场闹。

    鄂清候在旁边,见景文帝看完那纸条之后面色不对,便暗暗猜测天机府来信许是和东宫有关。

    除了那位主子,旁人不会让陛下露出这般为难的神色。

    景文帝叹息一声,将那纸条撕的粉碎,可绕在他心头的愁绪却无论如何也挥之不去。

    看来……装病计划只能先暂时搁置了。

    *

    东宫。

    傅云墨端坐在书案后,正捧着“芍药荫”的姊妹篇“芙蓉殿”看的入迷。

    太傅在书房门口驻足看了一会儿,不禁欣慰的点了点头。

    太子知道用功读书就好啊。

    他方才可是听说陛下把成王府的长史司给骂了,可见成王殿下是个让人不省心的,不比太子殿下这般自觉,近来几乎整日都泡在书房里读书。

    捋了捋胡子,太傅转身慢悠悠的离开。

    他走后,十六进殿,恭敬道:“主子,天机府那边有动静了。”

    傅云墨的视线依旧凝在书上,他慢慢翻过一页,淡声道:“讲。”

    “方才有信鸽自天机府飞出,腊七一路追踪,发现信鸽进了宫,直奔御书房的方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