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就让他见一面吧,左右他也要离开长安城了,日后也不必担心他会再继续纠缠阿娆。

    纵是有一日他回来,想来阿娆那时也已经成亲了。

    尘埃落定,自然互不相扰。

    不多时,段音娆的身影出现在花厅门口。

    她人还站在台阶上未进门呢,傅明朝便一阵风似的迎了上去,依旧和从前一样唐突无礼,也不管老夫人和下人都在旁边,竟就那样抓住了她的手。

    段音娆使劲儿往回抽,可惜只是徒劳。

    老夫人在旁边看的眼睛都直了,连茶水洒在了身上都浑然未觉。

    她倒是知道这位小王爷常常纠缠他们家阿娆,但她不知道原来是这么个纠缠法啊。

    男未婚女未嫁的,这成何体统!

    “咳咳!”老夫人清了清嗓子,示意傅明朝自己还在这呢。

    结果那位小王爷却全然不加理会,不知是没听到还是听到了却不在意。

    老夫人快把嗓子咳冒烟了也没用。

    最后还是傅小王爷见段音娆的手挣扎的都红了这才不忍心的放开。

    “阿娆……我、我要走了……”

    段音娆往后退了一步,跟他保持一定的距离。

    这个举动狠狠的刺痛了傅明朝的眼,而紧接着,她又用她的话刺伤了他的心:“小王爷一路顺风。”

    “你、你都不问我去哪儿吗?!”

    “不管去哪儿,都祝您一路顺风。”

    傅明朝有些生气。

    但他又没出息的不舍得朝段音娆发脾气,最终只是可怜兮兮的来了句:“阿娆,我要去江夏了。”

    闻言,段音娆明显一愣。

    去江夏?!

    瞧着傅明朝的样子显然是不愿意去的。

    能逼着他做自己不愿意做的事,放眼整个长安城怕也就只有宫里那位才有这个本事。

    看来是大伯的话起了作用。

    段音娆略微低下头,竟难得有些心虚。

    她本意只是想让陛下约束一下傅明朝,让他别再有事儿没事儿的跑来纠缠自己,并没有想过要将他赶出长安城。

    边境苦寒,又岂是他这养尊处优之人能待的惯的。

    傅明朝:“阿娆,我这一去虽未定下归期,但我一定会好好表现,争取求陛下早日让我回来的。

    你可一定要等我,我一回来就会娶你,决不食言。”

    说完,也不管段音娆是何反应,自怀中掏出一枚玉佩就塞进了她的手里:“这个你收好。”

    这是他娘亲留给他将来娶媳妇用的。

    他宝贝的很,平日都不戴在身上唯恐与人打架时磕了碰了弄坏了。

    段音娆虽不知这玉佩的来历,但她自是不会收的,待要还给他,他却松开她的手跑了。

    跑之前还不忘在她颊边飞快的亲了一口。

    恼的段音娆险些摔了手里的玉佩,惊的老夫人直接把茶盏给摔了。

    他眨眼间便跑没了影儿,只留下一句话散在风里:“阿娆!你一定要等我啊!”

    等我回来娶你……

    *

    要说这位小王爷呢,看似莽撞冲动不够机敏,但那得分什么事儿。

    在面对段音娆的事情上,他总是有些自己的小聪明的。

    他知道段音娆不喜欢他,恐不会听他的话等着他,说不定还会趁着自己离开的日子抓紧时间出阁。

    他自是不会让她如愿的。

    是以离开长安城之前,他曾吩咐府里的小厮外出去寻段辉,争取将他多留在外面一段时日。

    段辉不回府,纵是段音娆想出阁也不行。

    要说傅小王爷这步棋走的还算高明,可究竟天会遂人愿否,这就要看他老人家的心情了。

    *

    傅明朝走后的第二日,段音娆便让丫鬟将他的玉佩送还了康王府。

    之所以没有当日就送回去,不过是担心他再送回来罢了。

    自始至终,段音娆都没有对这位小王爷生出半点爱慕的心思。

    她不喜欢他。

    是以他走后,她也全无思念之情,只觉得满心轻松。

    再也不用担心正逛着街就忽然被人拦住去路,然后被周围的人指指点点。

    也不用害怕挑个首饰的工夫就会被人动手动脚,气得恨不得当场撞柱以示清白。

    不过……偶尔心里也会生出一丝愧疚,觉得是自己害得他背井离乡。

    只是偶尔。

    *

    日子慢慢向前走,海棠未雨,梨花先雪,一半春休。

    期间段音离又受邀去过平阳侯府两次。

    她是去给段音薇的两个妯娌看诊的。

    她们至今未曾有孕不是因为中了毒,而是因为被下了蛊,是以太医才什么也诊不出来。

    但这般结果她并未声张,因为一旦承认她们真的中了蛊,将来为她们解了蛊自然就暴露了她会用蛊的事实。

    是以她只说她们是气血不足,吃两副药调理调理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