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给出的理由是,端王傅云苏身子不好,几位太医平日里多有费心,是以这次召其女进宫赴宴以示嘉奖。

    段音离浑然不知这背后的曲折,没心没肺的就进了宫。

    符笑陪她一起去的。

    她是平阳侯之女,本就受邀在列。

    不过以往这种宴会她都是不去的。

    一来是因为身子不好;二来是身子不好造成她深居简出没什么朋友,去了怪没意思的;三来是她本就不是爱热闹的性子。

    可从符禄那听说段音离也会进宫后,符笑便决定同她一起去。

    救命之恩尚未相报,这次正是机会。

    符笑恐段音离生于江湖不知深宫险恶,是以准备陪她一闯龙潭虎穴。

    去时的路上,段音离不住嘴儿的吃,拾月给她带的那个小食盒就像一个百宝箱一样,取之不尽吃之不竭。

    符笑自认不是一个嘴馋的人,竟硬生生看饿了。

    她失笑:“阿离,你是想这会儿把自己喂饱了,待会儿进宫安静的当个大家闺秀吗?”

    段姑娘缓缓摇头。

    大壮给她打扮耽误了许多时间,她出门的时候没用早膳,这会儿正饿着呢。

    符笑:“我听七哥说,宴会上的珍馐美味多是没人动的。

    男人推杯换盏,吟诗作赋,不亦乐乎;女人争相斗艳,抚琴作画,轻歌曼舞。

    我见你吃的欢快,还以为你是担心在宴会上大快朵颐会被人笑话。

    你别担心,想吃便吃,怕羞的话我陪你一起。”

    听符笑如此说,段音离心里不可避免的有些小感动。

    出门之前拾月好顿叨叨,叮嘱她进了宫一定不能像饿死鬼投胎一样吃起来没个完,让人笑话她没见过世面不说,还极有可能将傅云墨给吓跑了。

    拾月说,大家闺秀要矜持,不能馋嘴。

    如今符笑为了她放弃当一个大家闺秀,段音离觉得这姑娘不愧是葫芦的妹妹,人也这么好。

    她看着符笑,郑重道:“日后若有何事要我相助尽管开口,我绝不推辞。”

    符笑也弯了唇,甜甜的说:“那你也是,莫要与我客气。”

    段姑娘一脸认真的点头。

    想起符笑方才说的话,她拿帕子擦了擦手,不再继续吃了。

    符笑奇怪:“怎么不吃了?”

    “你方才不是说宴上多是珍馐美味嘛,我给它们留点位置。”

    符笑被她的话逗笑。

    她想,她真是越来越喜欢这个姑娘了。

    她总是一板正经的说着听起来不算正经的话,眼神干干净净的,仿佛一眼就能看到她的内心,坦坦荡荡,不藏奸狡。

    “阿离,你胃口这么好怎么都不长肉的啊?”符笑的视线落到了段音离的腰间。

    丝绦轻缠,纤腰楚楚。

    符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觉得两人相差无几,不过自己是因为身子羸弱,食欲不振才如此清瘦。

    可阿离明显不是啊。

    是以符姑娘有些好奇。

    段音离想了想,面露茫然:“我也不是很清楚。”

    前世她是因为营养不良,怎么吃怎么补都胖不起来。

    今生许是因为麒麟蛊吧。

    她尚在襁褓中时便被麒麟蛊认了主,那时它也还在成长中,欺她年幼控制不好自己的身体便逮着她的血猛喝,终日缠在她的手腕上不肯离开。

    就像是胎儿汲取母体的营养,她体内的能量被麒麟蛊分去了一部分,所以从小她就很能吃。

    大概也是因为这样,她怎么吃都吃不胖。

    但这是她自己瞎猜的,也不确定到底是不是这么回事,便没有与符笑胡说,免得误导了她。

    马车晃晃悠悠,很快便到了宫门口。

    那里已停着几辆马车,三五成群的闺秀小姐结伴走进皇宫。

    段音离才一下车,便瞬间吸引了数道目光。

    其中有一道尤为“炙热”。

    她若有所觉的转头看去,就见一名身着霜色衣裙的女子站在不远处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

    是她不认识的人。

    段音离方才想收回视线,不妨腰间铃铛微动,玉落般的铃音轻轻响起。

    她的眸光倏然凝住,没有移开。

    不远处,苏羽清被段音离那不躲不闪的目光注视着,竟莫名觉得背脊一寒,仿佛自己的打算被对方察觉了一般。

    她勉强稳住心神,跟着自家姐妹转身进宫。

    符笑走下马车见段音离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某处在瞧,她顺着她的视线望去瞧见了几道婀娜身影。

    她想了想说:“那是抚远侯府的几位小姐,中间的那个是侯府长女,名唤苏羽清。

    生得品貌俊秀,诗书满腹,是长安城出了名的才女。”

    一听到“才女”二字,段姑娘波光潋滟的眸中不觉现出几分羡慕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