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傅云墨面露纠结,好半晌方才低声道:“可除了您平日里赏赐的那些宝贝,儿臣也没有别的能拿得出手的了。”

    这话落到景文帝耳中,无异于又是一次心灵暴击。

    回想了一下自己那日去东宫见到的陈设,的确是朴素了些,哪里像是一国太子住的地方!

    傅云墨不比其他几位皇子于朝中有自己的根基,大臣们送的东西也像流水似的进了王府。

    他一个随时可能造反的太子,谁敢来巴结他呀!

    想象着平日早朝散朝时其他皇子都有大臣簇拥着往外走,唯独太子像个小可怜似的孤孤单单的回东宫,景文帝觉得自己这颗为父的心都要碎了。

    唉……他儿子太可怜了。

    景文帝心疼的不行,在心里立志绝不能让自家儿子过这么清贫的日子,穷到连能拿得出手送姑娘的礼物都没有。

    于是他大手一挥吩咐鄂清道:“去拿些钱给太子。”

    鄂清:“是。”

    傅云墨也没跟他客气,满脸笑意的谢了恩:“儿臣多谢父皇。

    那父皇……儿臣可以将那个琉璃碗给阿离吗?”

    “……给吧给吧。”景文帝想着反正那是自己私库里的东西,真要是有哪一日被人发现,他就说是自己赐给那段家丫头的就是了。

    “谢父皇!”

    “去吧,别给朕添堵了。”

    “儿臣告退。”

    傅云墨退出御书房,鄂清命几个小太监捧着好些的东西跟他一起回东宫。

    初一在旁边瞧着笑眯了眼。

    不错不错,主子每次来御书房回去都不会空手。

    这么下去用不了多久十六给主子建的小库房就能装满了。

    而与此同时回到景文帝身边伺候的鄂清却难得没了笑意。

    他琢磨着这太子殿下每次走都得带点啥回去,长此以往陛下的小私库不得被倒腾空了啊?

    比起这两人,他们的主子想的就简单多了。

    傅云墨想的是:呵!这傻老头可真好唬!

    景文帝则想的是:这乖儿子上哪儿找去!

    被傅云墨那完全不着边际的话哄的龙心大悦,景文帝搁下笔,准备去御花园逛逛活动活动筋骨。

    不想这一去,竟在那遇到了湘王傅云辞的生母——慧敏贵妃。

    她正在凉亭中听宫女讲故事呢。

    景文帝走近的时候,刚好听到一句什么“死的医者姓杜”,害他差点以为杜仲出事了呢。

    见景文帝来了,慧敏贵妃忙起身相迎:“臣妾参见陛下。”

    “起身。”

    “谢陛下。”慧敏贵妃缓缓起身,一举手一投足皆是万般风情。

    “云辞又回翠微山去了?”

    提及自己唯一的儿子,慧敏贵妃面露思念:“嗯,那日看望过太后之后便走了,说是要回去侍弄药田,山间珍奇草药多,他想弄好了为太后调理身子。”

    “难得这孩子是个有心的。”

    “他呀,就是太过内敛,关心人也不知道讲,那日回来还不停向臣妾打听您近来身子如何呢。”

    景文帝欣慰的点了点头,心说老子这个儿子也不错。

    慧敏贵妃觑着他的神色,想了想状似不经意的问:“对了,不知太后被害一事进展如何,云辞那日还问起了呢。”

    听她问,景文帝也没避讳:“恐与天机府有脱不开的关系。”

    “天机府?!”

    “国师此人,令人难以捉摸啊。”

    “那……陛下可要治他的罪吗?”

    眸光微动,景文帝看向慧敏贵妃,问:“依你看呢?”

    后宫向来不得干政,慧敏贵妃哪里敢应,忙起身惶惶道:“臣妾不敢乱言。”

    景文帝拉着她重新落座,漫不经心的说:“但说无妨。”

    “……是。”慧敏贵妃低下头,缓声道:“国师既有罪,自当受罚。

    只是他在百姓中威望甚高,若非证据确凿,恐于民间引起不必要的争端。

    是以陛下要罚,定要仔细斟酌,采取怀柔的手段才好。”

    说完,慧敏贵妃飞快的看了景文帝一眼,又补充道:“臣妾妄言,还请陛下恕罪。”

    “是朕让你说的,何罪之有啊。”

    “陛下不怪臣妾多嘴就好。”顿了顿,慧敏贵妃见景文帝今日心情似是不错,遂大着胆子说:“臣妾斗胆想求您一个恩赐,还望您能成全。”

    “讲。”

    “云辞如今也愈发大了,也是时候该给他议亲了。”再不下手,那好姑娘就都要被别人给挑走了。

    “他不常回宫,朕倒是差点把这事儿给忘了。

    既如此,你便做主给他办吧,看中了哪家姑娘再与朕说。”

    “臣妾多谢陛下。”

    “你歇着吧,朕回去看折子了。”说完,景文帝起身便走。

    “恭送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