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怜也是她自找的。

    如今罚跪,总好过将来闯下别的祸事连跪的机会都没有。”

    其实段音娆心里又何曾真的像她口中说的那么冷漠!

    她也是不忍心的。

    但她拎得清。

    她知道什么是更重要的。

    挽儿从小到大都被他们保护的太好了,三叔三婶只宠不教;爹娘恐他们多心纵是看出有何不妥也不好说什么;至于大伯父和大伯母,他们之前一直没有自己的孩子,对他们这些小辈向来宠爱有加;祖母更甚。

    如今有个阿离收拾收拾挽儿,段音娆觉得挺好。

    她本就面冷,这些话她若不说旁人自然难以知晓。

    比如林念巧就误会了。

    她只当段音娆和段音挽关系不睦。

    去到竹香院,段昭教段音离读书,林念巧与段音娆对弈。

    可对弈的过程中林念巧却发现,段音娆时不时就转头瞄一眼段音离,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

    林念巧猜,段音娆应该是想和段音离下棋。

    她心下暗忖,阿离的棋艺竟如此精湛吗?

    她虽没打算同对方一较高下,但想着自己也不能较之这府里的小姐差太多,遂下完这盘便离开了竹香院,转而回了客院去找自家兄长。

    林思儒方才从外面回来。

    他喝了些酒,脸看起来有些红。

    林念巧倒了杯茶给他:“兄长又出去应酬啦?”

    林思儒倚在窗边吹风醒酒,接过茶时点了点头:“没想到段昭那个傻子看起来闷声不响的,文采竟如此惊人,我已凭他那几首诗闯出了些名号。

    这两日酒局邀约不断,虽有些累,但心里是欢喜的。”

    “兄长冒用段昭的诗可要小心些,千万别让人发现了。”

    “嗐……无妨。”林思儒无所谓的挥了挥手:“长安城人人都道他是个傻子,谁会相信一个傻子能写出那般不俗的诗词来。”

    “话是这样说没错,可这府里的人不比外头那些不知情的。

    我瞧阿离对段昭十分上心,难保她日后知道了不站在他那边。”

    “段昭是她堂哥,我是她表哥,若论亲疏远近,我自是比不过段昭的。

    可你别忘了,我能娶她,段昭却不能。

    那么堂哥和夫君比起来,你说她会帮谁呢?”

    听林思儒提起了婚嫁一事,林念巧恍然,忙将之前藏的那个妃色肚兜拿了出来:“这是姨母刚给阿离做好,还未上身的,你快仔细收好,留待将来有用。”

    林思儒迟疑的接过,有些闪神。

    不知是酒气上头还是如何,眼前竟似浮现出段音离那张风华绝代的小脸,看得人的心都砰砰跳个不停。

    “兄长!兄长?”林念巧唤了他几声都没有反应,只得推了推他。

    他这才回神:“怎么了?”

    “你手头可还有银子吗?我手里近来紧的很,丫鬟婆子各处都要打点,衣着首饰也许久没有添新的了!”

    “你与阿离交好,她就没说送你一些?”

    “唉……别提了。”一说起这事林念巧就郁闷不已:“我倒是见她妆盒里放了一堆价值不菲的钗环首饰,可不管我怎么暗示她从来不曾开口说要送我。

    也不知她是真的没听懂,还是在那跟我装糊涂!”

    “依我看瞧阿离的性子,她大抵是真的没明白你的暗示,我约莫她喜欢直来直去,你下次不如直接要。”

    “直接要?!那多丢人啊!”

    “这你就错了。

    此事若是放在其他小姐的身上是丢人,但在阿离那,她绝不会如此看待你。

    她是个心思简单的人,又爱屋及乌,你去要,她不止会给,说不定还会因为你的率真与你更加亲近。”

    “……真的吗?”

    “你难道还不相信兄长的话?”说着,林思儒自怀中掏出了一小包碎银子塞给了她:“这些你先拿着,我近来再多在外面走动走动,看看能不能寻个赚钱的法子。”

    如今春已过半,眼瞧着就要入夏,过了夏便是秋闱,不少学子都想在考试之前闯出点名头,那样即使落榜,说不定日后还能混到个被举荐的机会。

    他准备利用段昭写的那些诗假作自己的为旁人代写,以此来赚取银子。

    虽说冒险了点,但这却是一条来钱很快的道。

    这兄妹二人密谋之事自然无人得知。

    尤其是被算计的段昭。

    他这会儿满心教导自家妹妹念书作诗。

    他已为她示范了一遍,刚想让她自己来一遍,却不妨前院小厮传话,说宫里来人了,太后娘娘召段音离即刻进宫。

    段姑娘不用猜也知道肯定是太后等不及要吃那延年益寿的药。

    拾月一听就慌了:“怎么办啊小姐,您到现在还没弄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