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次进宫之后,傅云墨便准备在翌日动身离开南阳城了。

    再逗留下去,恐惹人怀疑。

    南楚的人自是不必说了,怕是最后连他家阿离都要追问他这几夜干嘛去了。

    他命十五留在此地。

    确定腊七腊八已经将容清曼护送到长安之后,他又命他们二人来此,以备随时接应幽冥。

    次日一早,一行人动身回北燕。

    也是在这一日,段音离见到了传说中的北燕质子,睿王傅云竹。

    他的样貌虽不似傅云墨那般精致,却也算是继承了傅家男人该有的英俊。

    主要是气质好。

    文质彬彬的,极其清秀。

    只是身材过于瘦弱,衣裳看起来有些晃荡,一阵风都能把人吹跑似的。

    段音离见状,估摸着他在南楚的日子怕是比贺君忆在北燕要难过的多。

    傅云墨与他无甚感情可言,也没什么寒暄的话可讲,拉着段音离便上了马车。

    傅云竹也不曾面露不悦,只看了他们的背影一眼便神色平静的上了另一辆马车,全程都安安静静的,仿佛不存在一样。

    不过,这样平静的日子很快就被打破了。

    起因是有一日,傅云墨忽然不在跟段音离一起坐在马车里,而是自己骑马去了。

    初时段音离还没太在意,只当他是坐的累了下去活动活动筋骨。

    可是渐渐地,她就发现了问题的严重性。

    傅云墨不理她了!

    往日三餐,他总是黏黏糊糊的跟她一起吃,偶尔兴致来了还抱着她又亲又啃。

    如今却坐在一边,安静的用膳,全程连句话都没有。

    夜里安寝的时候就更是了。

    从前都搂着她睡,恨不得将她揉进身体里。

    现在倒好,一人一个被子,中间隔着的距离都能再躺一个人了。

    什么挤人、睡得沉的毛病通通都没了,规规矩矩的躺在那一晚上都不带翻身的,而且她一靠近他就会醒,声音冷静的说:“别过来。”

    段音离抿唇,只能委屈巴巴再乖乖缩回去,揪着被角皱眉看着他,不懂他忽然是怎么了。

    不光如此,还有其他许多大大小小的细节,都在昭示着傅云墨的异样。

    到最后,就连初一和凉月都发现了。

    因为傅云墨不再像从前那样喊她“阿离”了,而是冷冷淡淡的一声“王妃”,少了该有的亲昵。

    段音离那个小脑瓜向来转的极快,不可能傅云墨这么大的变化她还只当他是心气儿不顺,总觉得他像是中蛊了。

    可她给他把过脉,没有任何异常。

    如此,她心里却愈发没底。

    眼看着傅云墨的表现一日比一日冷漠,段音离莫名想起了之前苏羽清提到过的厌情蛊。

    之前北燕国师用的那只是未炼化成功的,是以效用不佳。

    但苏羽清说,炼化成功的厌情蛊断的可不仅仅是男女之情,它意在让人断亲绝友,孤老一生。

    她越想越觉得傅云墨就是中了这蛊了。

    多半就是那日在傅云黎的别院中。

    可她想不通,若是那日中的蛊,怎么到今儿才发作?

    段音离自然不会知道,这都是她给傅云墨做的那个小棒槌和桃木剑的作用,当日险些让那蛊虫没能顺利进入傅云墨的体内。

    也是因为受到那药物影响,蛊虫没有立即发动,至今方才显露出问题。

    由于傅云墨脉象无异,段音离恐这蛊虫不简单,是以没敢贸然行动,单等着和傅云笙汇合拿到麒麟蛊之后再说。

    *

    这日,天降大雪。

    凉月见自家小姐这几日都不大开心,便想哄哄她,于是难得提出说陪她打雪仗。

    初一也赶忙跟上。

    他琢磨也不知自家主子发的哪门子邪风,忽然就冷着王妃了,他可得帮忙哄着点,否则日后主子恢复正常了还不得把肠子都悔青了。

    打了雪仗,又堆了雪人,段音离的脸上总算是有了一丝笑模样。

    刚好傅云墨从屋里出来,她没多想,下意识便将手里的雪团丢到了他身上。

    他单手接住,转头看过来时眸光有些凉。

    第395章 证明我是我自己太难了

    四目相对,段音离竟忽然觉得自己攥着雪团的手都不冷了。

    傅云墨面无表情的将雪团丢到了地上,警告似的看了初一一眼之后便径自离开了。

    初一赶忙跟上。

    待走到没人的地方,傅云墨忽然开口问他:“找到阿离了吗?”

    闻言,初一猛地停下了脚步,近乎僵硬的回头看去。

    是他幻听了还是出现幻觉了?

    王妃不是就在那呢吗?主子为何明知故问?

    “您……看不到王妃吗?”

    “我问的是阿离!”傅云墨语气很沉,明显不悦。

    初一快要哭了:“王妃就是阿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