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上如此说着,她却起身下榻帮他倒了一杯热茶。

    傅云苏接过喝了一口,眼神发飘,装作不经意的说:“这帐子一掀起来感觉有点冷。”

    他本意是想说,帐子里暖和,想邀她上来。

    不想步非烟会错了意。

    她看了一眼不远处燃的正旺的炭盆,认真的分析给他听:“许是你身子虚弱,是以不耐寒,我还觉得有些热呢。”

    “不是……”

    “不然让人再加一个炭盆给你放在榻边?”

    “不用!”这女人的脑袋是木头做的吗?

    “不用就不用,你嚷嚷什么!”

    从他手里接过空了的茶盏,步非烟放回桌上,随即帮他拢好帐幔便准备回去睡了。

    傅云苏不死心,又问:“你不冷吗?”

    步非烟扬眉:“我方才说热你没听到?”

    “……随便你!”他重重的倒回榻上,脸朝向了榻里那一侧。

    步非烟蹙眉,心说这大晚上的他又作的什么妖!

    忿忿的甩下帐子,步姑娘也不伺候了,直接回自己的地盘去休息。

    傅云苏躺在榻上等了一会儿不见她再吱声,回身一瞧榻边哪里还有人在,只有窗边的贵妃榻上鼓起了小小的一堆。

    他心说好啊,从前没成亲的时候他怎么冷脸她都往上凑。

    如今成了亲,他都明摆着不高兴了,她居然不说来哄一哄他!这明显是得到了就不懂得珍惜啊!

    傅云苏心里这个气啊。

    心里躁得慌,偏偏炭火太盛,屋里也热得很。

    他掀开被子下榻,本想再喝口茶,却见步非烟蹬了被子已经睡着了。

    见状,他都被气笑了。

    她倒是省事儿,不用人哄说睡就睡了。

    悄然走到矮榻边,傅云苏蹲下身子就着次间昏暗的烛光静静的打量着面前的女子。

    她生的很是漂亮。

    可美人他自幼便见过许多,是以单瞧着她这张脸他并未如何被迷惑,但像她这样大胆的美人,他倒是头一次见。

    她口口声声说要嫁给他,可嫁了他之后他并未觉得她如何把自己放在心上。

    反而还不如没嫁的时候呢。

    那会儿至少她还懂得追着他跑,不像如今,吃饱喝足倒头就睡。

    思及此,傅云苏忍不住伸手戳了她的脸一下,低声嘟囔了句:“没良心……”

    明明这样说,却还是伸手将步非烟抱了起来,轻轻放回了榻上。

    他扯过自己的被子给她盖上,随即自己也上榻钻了进去。

    还什么都没做呢,耳朵便红的欲滴血一般。

    傅云苏身体还僵着,犹豫着该如何将人拥进怀里,不料步非烟竟自己主动靠了过来,手轻轻揪住了他身前的衣襟,轻轻的唤了声“傅云苏”。

    只这一声、一个举动,便让他的心都化开了似的。

    睡着还知道唤着他的名字,还算她有点良心。

    红着脸低下头在步非烟脸上轻轻啄了一下,傅云苏紧张的直咽口水。

    喉结微动,他盯着步非烟轻抿的唇瓣出神。

    想……想尝一下。

    赶在理智崩塌前,傅云苏一把将人搂紧,下颚搁在了她的肩上,在心里默默告诉自己不该趁她昏睡之际如此唐突她。

    可心里却又有一个声音告诉他:上啊、上啊,这是你明媒正娶的媳妇,同她亲热不叫唐突,那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深深的吸了口气,傅云苏受到蛊惑般抬手轻轻抚过她柔软的唇瓣,眸子隐隐发亮。

    好软!

    指尖微颤,他强迫自己收回手,忽然一脸严肃道:“日后可要乖乖的,不许惹夫君生气、不许跟旁的男人眉来眼去,嗯?”

    说完,他捧着她的脸点了点头,然后才心满意足的笑了。

    若是这会儿步非烟清醒着,绝对会惊讶的瞪大眼睛。

    自打她重生、他们相识以来,他何曾对她有过笑模样,谁能知道背起人来他会表现的这么……骚气。

    *

    相比起其他几个府上的鸡飞狗跳,那还得说是宁王府上最有过年的感觉。

    傅汐鸢从很小时候开始变被傅云澜带去了南境,那边天气较之这边暖和许多,且终年无雪,她也就只在每年除夕回长安的时候才有可能见到大雪纷飞的景象。

    今年尤其是。

    她兴致勃勃的堆雪人,在雪里作画,傅云澜也不管她,只随意坐在门槛上静静的看着,落到她身上的目光温柔的似月光一般。

    傅汐鸢玩够了,捧着一个小号的雪人回来献宝似的给他看。

    想到之前在宫里发生的事情,她若有所思的问:“哥哥……我不想嫁给什么状元……”

    “那就不嫁。”

    “哥哥,你同父皇说会做主我的婚事,那你想让我嫁给谁啊?”

    “想让你嫁给自己想嫁的人。”